浙江
展厅里的暖气开得不太够，我搓了搓手，指着一台海豹07问他：“这个纯电的，中配多少钱？”
销售小哥手里拿着翻页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哥，你听我一句，中配高配，你就别纠结了。你不是买中配，你就是买高配。”
我愣了一下：“怎么个意思？中配和高配差很多钱吧？”
他走到车尾，拍了拍后备箱盖：“你先别急着问价。你看这车，16万8900那版，算中配对不对？但它不带天神之眼B，连辅助驾驶都没有。你要买低配，那就更别说了，低配今年可能提不了车。”
“提不了车？”我皱起眉，“为什么？”
“产能就那么多，先进排产的都是中高配。”他说着把翻页笔塞回口袋，侧身示意我看车里，“大哥你也别嫌我说得直，买低配你真提不了车，排到明年去都有可能。你反正都要跑滴滴，那就别省这个钱，没辅助驾驶真的累。”
他从手套箱里掏出一个U盘，准备给我演示车机，插了两下没插进去，自己先笑了：“不好意思，插反了，插反了。”
我盯着那个USB口看了两秒：“这设计是不是有点不太人性化？这接口朝下的吧？”
“防，这肯定防呆设计，防呆的。”他把U盘翻了个面重新插进去，“它不是坏，就是你没对准。”
屏幕亮了，他顺手点了几个界面给我看：“喏，车机系统，可以装滴滴驾吗？”
“滴滴驾？”他摇摇头，“暂时不支持。”
“后排座椅靠背呢？能调节吗？”
“大哥，这个是溜背轿跑，后排靠背角度不能调，固定死的。”
我在后排坐了一下，头枕是软的，但靠背确实挺直，坐久了估计腰累。
“海豹07有大床模式吗？”我问他。
他差点笑出声：“那不是搞笑吗？大哥，刚刚才给你演示完，储物空间就那点样子，还大床模式，这车没有的。”
“那你们这车到底是发布还是卖货啊？怎么感觉你们光展示不卖？”
“哪有光发布不卖的，这边发布边卖啊。”他说，“首批这个月就交付，3000台，你当地4S店应该有一些现车资源。真要定的话，得抓紧。”
我靠在车门边上，算了算数字：“那你这台，卖多少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价单：“这台要走到18万零900。”
“18万零900？加什么了？”
“加了天神之眼B。本来16万8900那个版本是不带的，选装包一加，价格就上来了。”
“顶配呢？”
“顶配带激光雷达，再加1万2，16万5起步……不是，是16万8900，再加上1万2，就奔着18万去了。”
我说：“16万8900，它能自带天神之眼B？”
他直接笑了：“那咋可能？”
他转身走到车头，指着前挡风玻璃上方的摄像头模组：“哥，你想想，16万8900给你配天神之眼B，那顶配还卖不卖了？人家这么大一车厂，配置都是算好的，什么价位给什么东西，一分钱一分货。”
“那18万零900这台，落地要多少？”
他把报价单翻过来，用笔尖描着上面的数字：“车价180900，保险大概6000到7000，上牌几百块钱，落地大概18万8、18万9的样子。贷款的话，首付比例你可以聊聊，比亚迪金融这边有低息的。”
我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大哥，你要是跑滴滴，这车是能上的，轴距、续航都够格。但跑滴滴你得算一笔账，一个月跑电费几百块，挣的钱基本是纯的。车贵是贵了点，但你把它当工具看，回本时间就能算出来。”
我没接话，侧过头去看那台海豹07的车尾。贯穿式尾灯亮着，展厅光打在上面，漆面反出一道弧线。
过了一会儿我问他：“如果我现在订，什么时候能提？”
“你当地有现车的话，这个月就能提。”
“中配那台，就是16万8900的，确定不带天神之眼B？”
“确定不带。”
我从后排坐起来，把车门关上。车门关合那一下声音很沉，实心实意的。
“那我再回去算算。”
销售小哥点了点头，没再催我，只是把翻页笔揣回兜里，站在车旁边看着我往门口走。我走到展厅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又在给另一对夫妇介绍那台车，打开后备箱，在往里比划尺寸。
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16万8900加保险加购置税算下来是17万8不到，18万零900落地是18万8出头。差1万块，差一个辅助驾驶。
1万块。
我站在展厅门口，把那台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雪白的漆面，尾灯亮着，像一只趴在那的猫。
我攥着手机，还是没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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