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女同事游了一次泳，玩笑开过头后，她当场蹲在池边没起来

我陪女同事游了一次泳，玩笑开过头后，她当场蹲在池边没起来

楔子

那天从游泳馆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小林走在我前头三步远的地方，头发湿着披在肩膀上，运动包背得端端正正，一句话也不跟我说。我喊她，说小林你等等我，我请你吃碗面去。她头也不回，说了句“不吃了赵哥，我先回了”，走到路口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我站游泳馆门口，夜风一吹，身上那点水汽凉飕飕的，心里头那个悔啊，恨不得抽自个儿俩嘴巴。

这事儿怨我，真怨我。一张破嘴没把门的，当着人家的面开那种玩笑，换谁谁不急？可当时我真没觉着多大事儿，以为就是同事之间逗个闷子。等看见小林蹲在池边半天没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才知道坏了。

我叫赵大勇，今年三十七，在县城一家做建材批发的公司跑业务，干了快十年了。媳妇在超市当理货员，闺女上五年级，日子过得紧巴但踏实。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嘴碎，爱跟人开玩笑，打小就这样，我娘说我八百回了，说大勇你那张嘴早晚给你惹祸。我每回都嘿嘿一笑说不能，我心里有数。

小林叫林小月，去年秋天才来公司的，干内勤，管开单子对账。她这人话不多，见人先笑，笑起来俩酒窝，干活儿仔细，从来没出过错。她比我小六岁，家是下面镇上的，在县城租房子住，听说前年离的婚，没孩子。为啥离的，公司里传过一阵子，说她前夫不正干，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她跟着还了两年还不完，最后心一横就离了。传这些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也没往心里去，人家私事儿跟咱没关系。

我跟小林真正熟起来，是去年底公司搞年终盘点。那阵子天天加班到九十点，别人都溜了，就剩我俩在仓库里对账。她数数儿我记数儿，闲下来就聊两句。她问我家里几口人孩子多大，我问她住哪儿远不远。一来二去就熟了，但也仅限于同事之间的熟。我这人别看嘴上没把门的，心里头有杆秤，人家一个离婚女人在县城不容易，咱不能给人添麻烦，更不能让人说闲话。

今年入夏那会儿，公司发了两张游泳馆的体验券，是老板跟游泳馆有业务往来人家给的。老板往桌上一扔说谁爱去谁拿去。半天没人动，我就顺手揣兜里了。下班时候看见小林在收拾东西，我随口问了句，说小林你会游泳不？她说会点儿，小时候在镇上河里扑腾过，好几年没游了。我说那正好，我这有两张券，周末带上你家孩子一块儿去呗。她说她家孩子放老家她妈看着呢，就她一个人在县城。我说那你自个儿去呗，反正是券，不用白不用。她笑了笑说赵哥你去不去？我说去啊，我也好几年没游了，一块儿去呗，正好有个照应。

说这话的时候我真没多想，纯粹觉着两张券搁着也是浪费，人家不去我一个人去也没劲。可后来回头琢磨，这第一步就走岔了。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都不是单身——我是有媳妇的，她虽说离了，可在县城这种地方，一个离婚女人跟有妇之夫单独出去游泳，传出去像啥话？可当时我真没往这上头想。

周六下午我俩在游泳馆门口碰的头。她穿了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外头套着件大T恤，见了我还有点不好意思，说赵哥我这泳衣是好几年前买的，是不是挺土的。我说土啥土，游泳馆里头谁看谁啊，赶紧进去吧水凉。

下水之后她真不会游了，扒着池边跟个青蛙似的蹬腿，我站旁边教她换气，说你脑袋别抬那么高，下巴贴着水面，嘴一张一合就行。她试了几回，呛了两口水，咳得满脸通红，说赵哥我不行了我这笨的。我说谁生下来就会游啊，我小时候学游泳喝了半池子水呢。

游了大概一个钟头，她慢慢找到点感觉了，能扒着浮板蹬出去七八米。我夸她学得快，她挺高兴，说赵哥你教得耐心，我们单位那些男的就知道笑话人。我说那可不，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眼好。她咯咯笑了一阵。

歇气的时候我俩坐在池边泡脚，东拉西扯地聊天。我顺嘴问了她一句，说小林你离婚这两年就没再找一个？她说赵哥你咋也问这个，我说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拉倒。她沉默了会儿，说不好找，县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条件好的嫌我是二婚，条件不好的我也看不上，再说我还有个孩子搁老家养着，谁愿意替别人养孩子。

我当时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嘴一秃噜就接了一句，说那要不你跟我凑合凑合得了，反正我媳妇也不咋管我。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坏了。小林脸上的笑当时就没了，跟让人拿手抹了似的。她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儿我到现在都记得，说不上是生气，就是一下子特别冷，跟看个陌生人似的。她没说话，从池边站起来往浅水区走了两步，然后蹲下去了，俩胳膊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胳膊里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一开始以为她呛水了，赶紧跟过去说小林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我伸手想拉她，她肩膀一甩把我手甩开了。旁边池子里几个人扭头看我们，有个救生员也往这边瞟了一眼。我站那儿手足无措，蹲也不是站也不是，压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小林小林你说话啊。

她蹲了得有两三分钟才站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拿手背一抹脸，说赵哥你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我受不了。说完就去更衣室了。

我坐池边愣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自个儿不是个东西。人家拿我当个正经同事处着，我倒好，张嘴就来那种话，搁谁谁不寒心？再说了，人家离婚是受过伤的，前夫不正干她才离的，这种人最听不得男人拿婚姻大事当玩笑话。我还说什么“我媳妇也不咋管我”，这话传出去像啥？好像我跟媳妇感情不好似的，好像我随时能跟别人凑合似的。我这张破嘴啊。

晚上回家我媳妇看我蔫头耷脑的，问我咋了，游泳游累了？我说没事儿，游猛了有点乏。我媳妇也没再问，给我盛了碗绿豆汤说解解暑。我端着那碗绿豆汤，想起小林蹲在池边那样子，心里头跟针扎似的。

第二天上班，我在走廊碰见小林，主动跟她打招呼，说小林昨儿的事儿是赵哥不对，赵哥嘴欠，你别往心里去。她低着头嗯了一声，说没事赵哥，我就当没听见。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从我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这事儿要是光这样也就过去了。可县城就这么大，游泳馆里头又碰巧有公司另一个同事的媳妇，人家回去跟她男人说了，她男人又跟公司里人说了，没出一个礼拜，话就传成了“赵大勇跟林小月去游泳，在池子里打情骂俏让人家看见了”。我媳妇不知道从哪儿也听了一耳朵，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赵大勇你行啊，跟人家小姑娘去游泳？我说啥小姑娘，人家比我还小不了几岁，就是同事，公司发的券，不去白不去。我媳妇说那咋就你俩去？我说别人都不去啊。我媳妇说别人不去你就不能不去？你俩在水里搂搂抱抱的当我不知道呢？

我一听就急了，说谁搂搂抱抱了，我就是教她游泳，扶着浮板，连手都没碰。我媳妇说那你跟人家开玩笑说“跟我凑合凑合”是啥意思？这话都传到我耳朵里了，你还嘴硬？

我当时脑袋嗡一声，心说完了，这话传得也太快了。我赶紧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跟我媳妇说了，说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人家小林当场就恼了，蹲池边哭了半天，我后来也跟她道歉了，人家都没原谅我。我媳妇听完了，脸色缓了点儿，可还是拉着脸，说赵大勇你三十七的人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人家一个离婚女人本来就够难的，你拿人家开这种玩笑，你缺不缺德？

我说缺德缺德，我明儿再给人正式道个回歉。

第二天我找小林，把她约到公司楼下奶茶店，认认真真道了一回歉。我说小林，那天的话是我错了，我不该拿那种事儿开玩笑，让你难堪了，也让别人说闲话。你原不原谅我另说，我得把这话当面说清楚，是赵哥不对。

小林搅着奶茶吸管，半天没吭声，后来叹了口气说赵哥，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可你那话真扎着我了。我前夫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说跟我凑合凑合得了，结果呢？凑合了三年，我把嫁妆钱都填了他的赌债，最后落个净身出户。你那天说那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起他来了，蹲那儿半天没缓过劲儿。

我听得脸上火辣辣的，说小林我真不知道这个，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能那么说。她说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说开了就得了。又笑了一下说赵哥你以后嘴上有把门的就行，别见谁都说凑合凑合的，不是谁都经得起这种玩笑。

这事儿后来我媳妇也知道了，是我跟她说的。我媳妇听了小林那番话，沉默了半天，说这姑娘不容易。第二天她蒸了锅包子让我带公司给小林，说就说是你嫂子蒸的，让她尝尝。小林收了包子，下班特意绕到超市找我媳妇，俩人站超市门口聊了十来分钟。晚上我媳妇回来跟我说，小林那人挺好的，你以后在单位多照应着点儿，别老嘴上没把门的。

打那以后我跟小林还是同事，该对账对账，该干活干活，但玩笑话我再没开过一句。有时候公司聚餐喝酒，有人拿我俩游泳的事儿打趣，我就说别瞎扯，人家小林正正经经一姑娘，让你们说得像啥了。小林也大方，端起杯子说那事儿怪赵哥嘴欠，我罚他喝一个。一桌子人哈哈一笑，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后来我想想，人这一辈子，嘴上真得有个把门的。你觉着是玩笑，人家听着是刀子。尤其是人家心里头有伤的地方，你看着平平整整的，底下指不定还渗着血呢。我这一回是运气好，小林人大度，没跟我较真，我媳妇也明事理，没跟我闹。可要不是呢？一句破玩笑话，把同事关系搞僵了，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值当吗？不值当。

我现在逢人就说，开玩笑得分人分事儿，尤其是男女之间，有些话打死不能说。你说出去了痛快一秒钟，人家心里头难受好几年，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