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妻生子顾名思义也就是过去常说的典妻婚,是旧时代底层社会里一种带着生存无奈的特殊习俗,说白了就是家境实在过不下去的丈夫,把自己的妻子临时典雇给急需传宗接代却没子嗣的人家,双方立好口头或书面的约定,说好典雇的时长、要付的粮钱数目,大多以女方生下孩子、甚至孩子长到断奶为期限,到期之后女人再回到原来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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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现象能在旧社会流传开,归根结底上是来自两方面压力,一边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老观念压得人喘不过气,不少娶不起媳妇、正房生不出儿子的人家,为了续上香火、老了有人送终,宁愿花比娶妻纳妾少得多的代价,走典妻这条路;另一边是底层农户常年遭灾、粮税压身,遇上青黄不接、家人重病的关口,实在拿不出救命钱,只能走这一步换点钱粮先把一家子的命保住。还有一种家里穷的娶不起媳妇的汉子想延续后代,花有数的钱几年内,等典妻人家的妇人生下自己的孩子再完好的送回本夫家。
它从宋代就有记载,元明清几朝官府明面上都下过禁令,可架不住民间穷得揭不开锅,再加上地方上慢慢形成了默认的老规矩,中人作保、按红手印的流程走下来,反倒成了不少穷人家能摸到的唯一活路,直到后来新社会推行婚姻法,讲男女平等,女人不再是能随便交易的物件,这种扭曲又心酸的旧俗才彻底绝迹。还有明确的资料记载了某某地当时典妻的事例。
安东县有个叫赵喜堂的农民,家里穷得叮当响,地里颗粒无收,欠的债堆得比炕还高,实在走投无路了,连全家老小的命都快保不住。他找了村里的保人当中介,明明白白把自己的结发妻子杨氏,典给一个叫张慕氏的人家过日子。双方说好了,张慕氏当场掏出一百块银元,一分不少交到赵喜堂手里,这钱就是给赵喜堂家救命的活命钱。典期整整八年,这八年里杨氏就住在张慕氏家,给人家洗衣做饭过日子,赵喜堂半道上不许上门找媳妇,杨氏也不能偷偷跑回原来的家。
契约上还特意写了硬规矩:这八年里要是赶上天灾人祸、生病受伤,谁摊上谁认命,谁也不能讹谁;要是杨氏半道上跑了,两家得一起出去找人,找不回来的话,赵喜堂家丢了人,张慕氏家丢了钱,谁也不能找谁算账。
这张契约上,签字画押的有赵喜堂、有承典的张慕氏、有保人,唯独杨氏连个名字都没签上,她从头到尾,就是一张被转手的活契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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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统二年三月二十五日,农民王成俭欠了地主李玉法整整十五两白银,利滚利还不上,地主天天堵着家门要债,要再还不上就得把他送进大牢。王成俭实在没别的东西能抵债,只能托中间人说和,把自己的妻子陈氏典给李玉法,用妻子三年的自由来抵这笔巨债。
双方说好了,典期三年,这三年陈氏就住在李玉法家,给他当媳妇过日子。三年到期那天,王成俭只要掏出二十两白银,就能把自己的妻子赎回来;要是到了日子他掏不出这二十两,陈氏就永远留在李玉法家,再也不许回原来的家。签字画押的全是老爷们,陈氏连个说话的份都没有,就这么被自己的丈夫,当成抵债的物件,送到了债主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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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五十二年,浙江嘉兴王三典妻抵赋税,农民王三种了一辈子地,赶上灾年颗粒无收,可官府的赋税一分钱都不能少,差役天天拎着锁链上门抓人,要再交不上税就把他锁去县衙打板子。王三被逼得走投无路,找了村里的族长当中人,把自己的妻子张氏典给同村的富户李大户。
双方谈妥了,李大户当场掏出十两白银,帮王三把欠官府的税全补上。典期三年,三年里张氏住在李大户家,明明白白约定好,只要生下男孩,孩子就全归李大户所有,和王三没有半点关系。契约上还特意加了一条:要是张氏典过来之后没怀上孩子,典期自动往后顺延,直到生下男娃为止。王三拿着这十两白银,刚把差役打发走,转头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媳妇了。
民国二十二年,浙东乡下的租肚皮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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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东乡下有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家里的大太太过门二十年,只生了三个丫头片子,半个儿带把的男娃都没生出来。老秀才急得天天在家转圈圈,没儿子就等于断了香火,死了都没脸进祖坟。可大太太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厉害得很,死活不许他明媒正娶纳二房。
老秀才没办法,就托媒婆出去找,找了个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农户人家,花了三石大米,把人家的媳妇典进了门。契约上明明白白写死了,典期两年,两年里必须生下一个男孩,生下男孩之后,这女人就能拿着钱回自己原来的家。
可这女人头一胎生了个丫头片子,大太太当场就翻了脸,说这不算数,逼着她接着生。女人在秀才家熬了三年,受尽了大太太的白眼和打骂,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刚出月子就被秀才家赶了出去,连自己刚生下的亲儿,都不许回头看一眼。她拿着那三石大米,回到自己原来的家,看见自己走之前留下的亲娃,娃都已经不认识她了,躲在门后头不敢往她身边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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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乡下有个姓王的农户,上山伐木的时候被树砸瘫了,躺在炕上连翻身都费劲,家里还有两个半大的娃,连开春的种子钱都拿不出来,眼看全家就要饿死。他跟自己的媳妇商量,找了屯子里一个打了半辈子光棍的跑腿子,把媳妇“点”给他,说好一起搭伙过日子。
光棍汉子往他们家一住,天天出去下地干活、上山打柴,赚的钱全拿出来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双方约定好,头一个生下来的娃,归光棍汉子传香火,之后再生的娃,归瘫在炕上的原丈夫。就这么过了五年,光棍汉子帮着把原夫家的老人养老送终,自己也得了个儿子,这才算把当初说好的约定走完。屯子里的人谁都不觉得这是啥丢人的事,大伙都知道,这不是什么乱搞男女关系,是两个穷得活不下去的男人,凑在一起搭伙,把两家人的命都续上了。
直到新社会来了,分了地,穷人有了自己的活路,女人们也能自己下地挣钱,再也不用被人当成物件典来典去,这些心酸的旧事,才彻彻底底在屯子里绝了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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