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东29年只拍七部长片,《绿鱼》豆瓣7.8分、《薄荷糖》8.6分、《绿洲》8.7分、《密阳》8.0分、《诗》8.7分、《燃烧》8.1分,六部老片五部过八分,这成绩放世界影坛都少见。
作家出身,四十多岁才开机,中间还去当了16个月文化部长,八年前《燃烧》在戛纳拿到场刊历史最高分却一奖未得,他索性收工不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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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八年,《可能的爱》9月威尼斯首映,全场起立鼓掌六分半,拿下银狮奖评审团大奖,烂番茄开分100%,11月6日上线,豆瓣从8.3分一路涨到8.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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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围绕两对夫妇展开,浩锡年少时意气风发,性格开朗,还进入大厂打工,手艺好,前途看得见。
后来,厂子大规模裁员,他也去一起静坐,但不久后警察来了,浩锡为了救人却被打到昏迷,看着工友们逃离,而他被抬走。
再后来,浩锡性格彻底变了,不爱说话,家里人跟他讲话像对着一堵墙,连儿子哲也开始不自觉地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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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那个张罗一桌酒的年轻人,成了让人不忍多看的可怜人,他没做错什么,人生却彻底被毁掉。
撑着这个家的是美玉,在口罩厂做工,下班回来还得照顾丈夫和儿子,几年后,浩锡才又找了份工。
另一头,艺智是纪录片导演,想拍下岗工人,丈夫尚宇是个富豪,钱多得没处花,因为这个纪录片,两对夫妇常走在一起。
艺智把机器扛进这个家,浩锡的崩溃,在她眼里首先是素材,能不能拍、剪出来够不够动人,只是偶尔投去一眼同情,短得像按了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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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角色是李沧东留给自己那把刀,当年他把故事搁了十年,反复问:我有资格替他们讲吗?如今把心虚原样交给艺智。
尚宇对于浩锡的遭遇没啥感觉,他挨过什么、丢过什么,那点苦难,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唤不起半点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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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心的是美玉,沙滩上俯下身,帮她的腿擦干净,那不是同情,是打量猎物时的耐心。
全度妍隔了近二十年再进李沧东的镜头,上次《密阳》把她送上戛纳影后,这回把美玉的疲惫演得没有一丝表演腔,直到眼神里重新长出一点想要的东西。
薛景求上一次演他的戏还是《绿洲》,隔了二十多年,几乎不说话,靠肩膀、靠躲开镜头的那半秒,把一个碎掉的人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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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汝贞最妙,真诚和自利只隔一层纸,始终不捅破,赵寅成不动声色,笑着、让着、安排着,却把整桌人的情绪攥在手里。
结尾两口子在院子里并肩看月亮,谁也没被治好,只是最不堪的那块被人看见了,同一轮月亮,同一个夜晚,不同人有着完全不一样的遭遇和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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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内涵深刻,讽刺性强,浩锡的遭遇太惨,下岗后去静坐,不仅被打到昏迷住院,甚至到了精神崩溃的状态,多年都走不出心理阴影,昔日的意气风发,突然就消失,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物一样。
富人和穷人、资本家和工人,两对夫妇之间形成鲜明的对比,而更刻骨的是,在尚宇眼中,浩锡的遭遇不值得一提,根本引不起他的情感共鸣。在艺智眼中,浩锡遭遇的一切苦难,只是她纪录片的素材,而她是一个自我的旁观者。
29年7部片,每一部都是经典,而如今再出手又成就一部神作,不愧是李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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