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九寨黄龙飞成都天府的航班上,只有一位旅客。
55分钟的航程照常起飞,空乘比乘客多。
同一年,九寨沟景区接待游客602.8万人次,创了新高。景区挤满了人,机场却空得只剩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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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黄机场2003年通航,2005年旅客吞吐量破百万,2012年冲到175.3万人次,在四川仅次于成都双流。那时候一个星期的客流,抵得上后来一整年。
2017年开始往下走,2024年降到9.51万,同比下降60.4%;2025年只剩3.2万,又跌了66.3%。2026年冬春航季,这座通航23年的机场第一次在冬季没有定期客运航班。四条航线许可被注销,没有新增。
直接原因不复杂。2024年8月川青铁路黄龙九寨站投用,成都东出发最快1小时39分到站,换乘景区直通车约2小时到沟口,全程4小时左右。
2025年九绵高速通车,成都到九寨沟县的车程从8小时压到约4小时。高铁加高速把“去九寨沟”这件事的时间成本重新定义了一遍。
坐飞机要提前到机场、安检、候机、落地后再接驳,全程算下来并不比高铁省时间,票价还更贵。
旅客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交通工具。景区人数在涨,机场客流在跌,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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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问题不是“亏了”,是我们一直用客流这个标尺去量一座本来就不该只用客流来衡量的机场。
2026年中小机场补贴预算里,九黄机场拿到1.0369亿元,全国191个中小机场中排第一,是第二名甘孜康定机场的近两倍。
一座年吞吐量3.2万人次的机场拿最高补贴,单看数字像荒诞剧。
可这个机场坐落在高高原,固定运维成本不随客流等比例收缩;藏区和高高原补贴标准本身有政策上浮;更关键的是,2017年九寨沟7.0级地震后道路铁路受阻,这座机场保障了127架次救灾飞行,运出2456人次。一条在地震带上的应急运输通道,价值不在登机牌的数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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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引出支线机场更深一层的错配。截至2025年底,全国191座中小机场占机场总数70.7%,其中122座基本完全依赖财政补贴,年均亏损2000万到8000万元。
2019到2025年,全国机场客运量整体增长13.1%,支线机场却整体微降,旅客吞吐量占比从6.8%滑到5.9%。超半数支线机场负增长,降幅超过50%的名单里,梅州、遵义、六盘水、毕节这些名字背后几乎都站着一条新开通的高铁线。问题不在于某座机场经营不善。
很多支线机场从立项那天起,算的就是另一本账:有机场就有名片,有航线就有招商筹码。但航线靠补贴开出来,客座率撑不住,航司退出,航班越少旅客越不愿意来,循环往下走。
补贴可以维持网络运转,却补不出一条航线自己的生命力。
库尔勒提供了一个不太一样的样本:不执着于点对点直飞,把机场做成区域中转节点,旅客从这里接驳到更大的枢纽,2025年中转旅客35.6万人次,中转率拉到12%,通程旅客13万人次。
思路说白了就是承认自己客流不够,但可以“借用”枢纽的网络规模,让一座小机场成为一张大网上的节点,而不是一个孤立的终点。不是每座支线机场都能复制库尔勒,但这个方向至少比继续往直飞航线上堆补贴更接近问题的根部。
我们习惯用一座机场衡量地方对外的开放程度,机场存在,仿佛就代表对外通道通畅。
但交通的本质,是旅客愿意选择那条综合成本最低的路。
如果未来更多县域、景区陆续接入高铁网,还有多少支线机场,要重新回答自己存在的位置?#九寨沟 #九黄机场 #九寨沟机场 #黄龙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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