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保监局紧急提醒风险：港币利率回落，保费融资升温！

在香港上半年保费强劲增长的同时，保费融资现象升温，监管紧急发文提醒风险。11月5日，香港保监局在官网发文称，近一段时间，美元持续高息而港币利率下降，带来利差空间，保费融资业务再度转趋活跃。因应这个趋势，香港保监局已于今年下半年联同香港金管局展开了新一轮保费融资查察。香港保监局披露的数据透露出一个信号：香港保费融资业务的升温与降温和市场借贷利率息息相关。2024年，当港币利率高企时，保费融资业务大幅下降，业务占比约为当年新造业务保费的12%。而2026年上半年，当港币利率回落，保费融资业务需求上升，该业务比例显著上升至36%。

无法保证“稳赚不赔”

如何理解香港保费融资，它是怎么运作的？通俗地来说就是，投保人出一小部分（甚至低至一成）钱买保险，再用保单做抵押，剩下的保费由银行借给投保人，只要保单的回报率高于银行贷款的利息，投保人就能赚到中间的差价。

保费融资涉及以保单的现金价值作为贷款的抵押品，因此常见用于购买具有现金价值的保单，例如分红保单、万用寿险和各类储蓄型保单；至于保障型产品如定期人寿或自愿医保等，由于没有现金价值，难以作为贷款抵押品，因此甚少用于保费融资。

这样操作就能保证一定赚钱吗？答案是不一定，并且背后有不少风险。首先，贷款的利率是变化的，一旦加息，贷款成本上升，套利空间就会变得有限甚至倒亏；其次，分红险的“非保证收益”并不一定能达到预期，透过保费融资购买分红保单时，保单利益中的非保证回报在极端情况下可以低至零；此外，如果银行觉得抵押的保单贬值或者投保人无法还上利息，银行有权要求立刻还钱，如果拿不出钱，银行便会强制退保，而保单早期退保的现金价值较低，可能导致较大亏损。

事实上，为了规范管理相关风险，香港保监局较早前就联合香港金管局向业内发出指引，阐述保费融资的监管规定。就保险公司及保险中介人，新规定重点通过要求业界加强风险披露及完善负担能力测试以保障投保人利益，相关要求已于2023年正式实施。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保险中介人没有提醒相关风险。香港保监局此前披露的信息显示，就保费融资保单，保监局于2023年收到50宗相关投诉，主要内容涉及中介人在销售过程中未提及有关风险，以及保单条款、借贷利率等资料不实或误导。

2024年2月，香港保监局还发文提醒保费融资的风险。“现在利率高企，保费融资的偿债成本随之上升，加之市面上以融资方式购买的多为分红保险产品，该类保单收益受保险公司投资表现影响，并非保证且回本期较长，令保费融资的风险骤增。”香港保监局表示。

三个新现象

近一段时间，在港元利率走低下，香港保费融资“卷土重来”。

在保费融资业务增长的同时，香港保监局发现了三个值得关注的新现象。

第一个新现象是，以外币作为贷款货币。使用保费融资的投保人大多会以港币贷款购买美元保单，在美元与港元联系汇率制度下，货币错配的风险相对可控。不过，香港保监局留意到，市场近期开始出现由境外银行提供其他低息货币（例如瑞士法郎）作为贷款货币的安排。

如果用外币作为贷款货币，其贷款合约将受到境外法律规范，提供贷款的银行也将受到当地监管机构的监管。一旦贷款出现问题，投保人未必能够在香港寻求协助，跨境投资或诉讼的难度和成本十分高。另外，这些低息货币的汇率波动较大，假如投保人不熟悉货币的利率和汇率走势，就有可能因利率或汇率波动而令偿债成本大幅上升。

第二个新现象是，保费融资零售化。杠杆借贷属于高风险的财务安排，一般只适合流动资产充足、收入来源稳定充裕、风险承受能力较高的高净值人士，并不适合普通大众或零售客户。然而，近期香港保监局留意到，个别保险公司有透过降低入场门槛，吸引更多中产人士参与保费融资的迹象。

第三个新现象是，保单杠杆倍数增加。香港保监局留意到市场上已出现杠杆倍数超过九倍的产品，投保人仅需支付一成的保费，便可购买大额保单。保险公司透过提供保费折扣、提高首日现金价值等措施提高保险产品吸引力；与此同时，银行亦透过提高贷款成数和豁免贷款手续费等优惠，增加贷款吸引力。当多项折扣优惠同时叠加并用于保费融资，保单的杠杆效应便会被进一步放大。

香港保监局表示，正就保费融资与金管局进行第三次联合查察，并将根据查察结果，与金管局研究适当的监管措施。

“以小博大”背后的风险

其实，保费融资在概念上和贷款买房有相似之处，在低息环境下，投保人可用较低的借贷成本从财务机构获得贷款，再将其投放于回报率较高的保单上，从而赚取两者之间的息差。

从香港保监局披露的数据来看，近几年，保费融资升温现象往往发生在港元利率较低的时候，比如现在。而在高息环境下，投保人利用保费融资的意愿往往不高，如2023年保费融资活动明显放缓，新造保费中，保费融资业务占比已由2022年的43%下跌至2023年的21%，2023年第四季度更跌至多年来单季最低水平的9%，反映投保人在高息环境下对保费融资态度审慎。

需要指出的是，保费融资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它的杠杆效应可以提升投保人的潜在回报，同时也有可能让潜在亏损放大。

香港保监局此次发文提醒公众在考虑使用保费融资前，必须充分了解和评估所涉及的风险，比如非保证利益波动、贷款利率波动、汇率波动等风险，并且投保人可能不是承受单一风险，这些风险可能同时发生。因此，在考虑使用保费融资前，投保人应充分了解相关产品的特点及风险，并仔细评估自身的财务状况及风险承受能力。

与此同时，根据监管要求，保险中介人若知悉客户有意使用保费融资，在评估客户缴交保费的能力和意愿时，必须进行客户负担能力评估，包括向客户获取足够资料以评估其是否有足够财政资源应付非融资部分的保费、保费融资相关的本金和利息，以及保单到期前财务机构可能提出的提早还款要求。

总体而言，香港保监局就保费融资高企发文警示，释放出监管层对杠杆风险高度关注的信号，保单的高杠杆安排会放大演示回报，容易吸引客户产生“以小博大”的心态，忽视同步放大的风险。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一段时间，香港监管机构将收紧对保费融资业务的审查，银行和保险公司在前期销售环节要做好合规检查，将风险遏制在“源头”。对于投资者而言，要意识到保费融资收益与风险并存，利率波动、保单非保证收益等的不确定性可能会让自己的投资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