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中式民俗恐怖近年出的不算少，八号原子这本《诡戏》被读者封了天花板，是当年天涯“莲蓬鬼话”板块出来的神作，曾经断更，现在总算完结了。
这本书原名《阴戏》，改叫《诡戏》后，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推出，二〇二六年夏天上市，豆瓣现在七点三上下。
作者八号原子在复旦读比较文学，这本书是其论文的副产品。原本论文就想弄明白一件事：上古那些通神的巫觋，后来怎么就沦为取乐的戏子了。搜了许多资料后，渐渐读多了，脑子里有了个故事，于是上天涯连载。
《诡戏》这故事基础很简单：最早人扮神跟天沟通，庄重得很；后来仪式变成表演，神退场，看客上座。于是故事用一种追溯的手法去写戏子的一生，再写到不同戏曲，溯源到戏曲源头巫觋。
于是有了主角李红星追忆小叔叔李圆明，透过追查李圆明之死，解开了一个千古的秘密。
最揪人，是那个"戏疯子"小叔叔
李圆明是县剧团的名角，外号“戏疯子”。按十里八乡的传言，他偷看了禁忌的阴戏，眼睛就此瞎了，最后吊死在古戏楼里。更瘆人的是，书里暗示他其实死过两回。
在李红星眼里，小叔叔是个阴晴不定、喜欢捉弄他的人。还时不时讲些鬼故事吓唬他。不过小叔叔也会说写唱戏的事，他唱得很好，以至于满柜子的红绸。那是名角才有的待遇。
小叔叔这人很傲气，不会低头，吃软不吃硬。谁要是设局弄他，他定然寸步不让，一定坑回去。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这就是一切事情的起点。这里就不剧透了。
但李圆明的死与其说是鬼怪，不如说是必然的选择。他不是中邪，不是见鬼，只是做了一个巫觋该做又不该做的事——比如让主角李红星活过来。
巫觋是什么，阴戏又是什么
巫觋，就是上古时候专门负责跟神灵打交道的人，相当于人神之间的接线员，替活人问吉凶、替亡人通阴阳。简单说是巫。
而目连戏、傩戏这类，追根溯源都跟请神、驱鬼、通灵的仪式有关。目连戏讲的是目连救母，带着劝善和超度的味道，和佛教有渊源；傩戏更古老，戴面具跳神，本来是驱疫逐鬼的。如今它们都成了非遗，登了台，被人鼓掌叫好。从神圣仪式到娱乐节目，中间隔着一个从神到民的过程。
《诡戏》说阴戏是给死人看的，不该被凡人看到。这就带着点阴气。实际，中国最早的神就是鬼，就是先祖。所以阴戏准确说是给先祖看的，是给神龛的。所以它真带着神性。
书里说李圆明偷看它变瞎，像个隐喻：窥视不属于人间事物就势必付出代。
事实上，那不是窥视，而是召唤不属于此间的事物，必然付出代价。这东西关系到巫的血脉延续。
正因为这东西被送离世间，巫的血脉在世间逐渐凋零。也导致娱乐神的巫舞变成了娱乐帝王的戏。神圣的巫祝堕落成戏子，从最高的位置成了最低下的人，这中间的落差定然让巫的后人不平。
于是这些人心心念念是将巫带回这个世界，将最重要的那东西重新召唤回世界。这就是整个故事发生的根源。
结语
书里塞进了差不多二十种非遗传统戏曲，目连戏、傩戏都在列。说是民俗恐怖一点不为过。熟悉这些戏，惊悚就多了层熟悉里的陌生，恐怖有了来处，自带音效。
不过今天谁还听过看过这些戏呢？恐怕早就被AI短剧、漫剧淹没了。
反倒是这篇小说反而提到了被人遗忘的戏曲，还是用民俗恐怖的方式来讲，倒是挺新颖。
试想，在一座水楼里，传出嘹亮婉转的唱腔，临近一看，浓妆艳抹的一张俏脸，水袖翻飞。
不叫声“好”，怎么对得起这氛围呢？
【文/云玖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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