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万大军仅42天就投降，女性成为牺牲品，给敌军生20万私生子

1967年前后，诺曼底一个叫埃莱娜的姑娘听姨妈讲了一件家里瞒了她二十多年的事。埃莱娜1944年5月18日生在卡朗唐，母亲叫路易丝，父亲叫弗里德里希。母亲是法国人，父亲是德国人。把她养大的那个爸爸，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后来她说，那年她23岁，心里早就有点怀疑了，所以姨妈的话没让她太吃惊。她又去问母亲，才知道那个弗里德里希1944年已经在德国娶了妻，有个儿子，在德国警察部门做事。盟军登陆以后，这个人就再没了消息。

她找过一阵子。线索少得可怜，没有照片，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弗里德里希这个名字在德国又太常见。最后她不找了，因为从小到大有个父亲一直很疼她，她并不缺父爱。

跟她同一批出生的孩子里，埃莱娜算是运气好的。在法国，这些人从小被人骂作"德国佬的崽"。1940年法国输的是军队的仗，可后来替这场败仗还账的，有很多是没碰过枪的女人，还有她们生下的孩子。

账要从1940年5月10日算起。那天德军在西线动手，英法联军摆出来的兵力有三百多万，坦克、飞机也不比对方少。德军主力没去碰马奇诺防线，从法国人认定坦克走不了的阿登山林里钻了出来，在色当渡过默兹河，一路冲到英吉利海峡边上。

联军被拦腰截成两段，北边的部队只能从敦刻尔克坐船撤走。6月14日德军开进巴黎，6月22日双方在贡比涅森林签了停战协定，用的就是1918年德国签字投降的那节旧车厢。前后算下来也就六个星期，四十来天。

法军阵亡大约9万人，当了俘虏的却有180万上下，是阵亡人数的二十倍。军队不是打到最后一个人，而是一个单位接一个单位地散了架。这些俘虏大多被押到德国的战俘营，不少人一关就是五年。

停战以后，法国北部和整条大西洋海岸都成了占领区，差不多是本土的五分之三。德国年轻士兵住进了小城小镇，就在法国人家门口吃住。家里的男人回不来，凭票领的口粮不够吃，女人得一个人撑起老人孩子。

那些孩子是怎么来的？德国记者皮卡佩和一位德军档案官员诺尔茨，2004年合写了一本《被诅咒的孩子》，估计这类孩子大约有20万。他们认为，多数孩子并不是强迫或者交易的结果，而是两个年轻人谈恋爱生下来的。

别的学者算出来的数字要小一些。历史学家阿泽马估计，占领期间法国大约出生了将近10万个法德恋情的孩子。研究这个题目最深的维尔吉利则写道，从1941年到1949年，法国出生了好几万个父亲是德国士兵、后来是德国战俘的孩子。这些孩子的出生登记上，父亲一栏大多写着"不详"，到底有多少人，恐怕永远也查不清了。

最不愿意认这些孩子的，偏偏是父亲那一方。德国当局禁止士兵和占领区的居民来往，从来没承认过这些非婚生的孩子，维希政府也是一样的态度。两边都不认，孩子就只能跟着母亲。到了1944年夏天，母子俩一起被推到了全城人面前。

美国战地摄影师卡帕拍过一张很有名的照片。照片是1944年8月16日沙特尔解放的时候在街上拍的，玛格南图片社的图片说明把日期错写成了8月18日。照片中间是一个剃了光头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周围的人跟着她走，有的还在笑。

这个女人叫西蒙娜·图佐，23岁，沙特尔本地人。她怀里抱的是女儿卡特琳，几个月前才生下来，父亲是个德国士兵。那天她不只是被剃了头，额头上还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烫了印记，算是"通敌"的记号。

照片背后的事，比照片本身复杂。西蒙娜会说德语，在德军地方指挥部的行政部门找了份秘书兼翻译的工作。她在那里认识了埃里希·格茨，那人当时32岁，跟纳粹保持着距离，在沙特尔管德军的书店。

1942年秋天，格茨被调到东线，两人从此靠书信来往。西蒙娜后来越走越远，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她加入了亲纳粹分子多里奥领导的法兰西人民党。她听说格茨负了伤，送回慕尼黑一带养伤，就报名去巴伐利亚当自愿劳工，1943年9月真的在那儿见到了他。

1944年7月，格茨死在白俄罗斯前线，到死都没见过自己的孩子。西蒙娜是在牢里才知道他死了。她入党、去德国做工，这些事放到法庭上查清楚、按法律判，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可那天街上的人看到的，只是一个光头女人和她怀里的"德国种"。

维尔吉利在2000年出版的书里，把这种街头惩罚的底细翻了出来。书里说，被剃头的女人只有一半跟德国人有过性关系；剃头也不是一阵风就过去了，从1943年一直延续到1946年，剃头的人里也有抵抗运动成员；解放以后，官方还替这种做法打了掩护。

剩下那一半又是因为什么挨剃？有的是倒卖黑市物资，有的是告密，有的是政治上通敌，有的是自愿去德国做工。男人犯了同样的事，一般是关押、审判；女人犯了，就在大街上被剃光头发。维尔吉利的结论是，剃头惩罚的未必是男女关系，但这种惩罚本身就是冲着女人来的。

西蒙娜在牢里关了26个月，巴黎法院公民法庭判她十年剥夺公民权利。出狱后，一家人搬到了离沙特尔40公里的圣阿尔努昂伊夫利纳。她在药店找了份工作，1954年11月嫁给一位会计，又生了两个孩子。上世纪50年代，她还几次带着大女儿去德国的金策尔绍看望格茨的家人。

可她后来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一直靠酒精麻醉自己，1966年就去世了，只活了44岁。她和格茨生的那个女儿，把这段往事彻底翻了过去，之后再也不肯提起。

这些孩子等了六十多年，才等来一个说法。2008年4月24日，法国外长在柏林洪堡大学发表演讲，德国当局随后决定改变立场。2009年夏天两国开始谈判，最后定下来：只要能拿出起码可信的亲子关系证据，就可以申请德国国籍。两国身份可以同时保留。

同样的事在另一边也发生过。二战结束后，法军在德国南部驻扎，德国母亲和法国士兵生下的孩子里，有一部分在占领当局的强大压力下被法国家庭收养，大多发生在1946到1949年，涉及好几百个孩子。其中一个人长大后回忆，当年他们"有点像货物"。

邻国挪威走得更早一步，2018年挪威首相为当年那些因为跟德国士兵交往而受罚的女人公开道歉。法国国民议会也有议员写过质询，提到战后有两万名被指控"通敌"的女人当众被剃头，很多并没有证据。政府的回复认为，当年并不存在一个全国统一组织的剃头计划。

这几年，那段占领岁月还在不断被拍成电影、搬进展厅。2026年5月，一部讲述里昂人营救犹太儿童的法国电影在戛纳首映；伦敦帝国战争博物馆的一个展览，讲的是战争中的性暴力，探讨性羞辱怎样被拿来压人一头、摧垮人心，被剃头的法国女人也是其中一部分。

当年那批"德国佬的崽"，现在大多过了八十岁，很多人已经不在了。有的人到老都不知道父亲是谁，有的人像埃莱娜那样，找着找着就放下了。

1940年那四十来天，几个将军和政客的决定定下了法国的输赢。后来那几十年，这场败仗的代价分摊到了一个个普通人头上：战俘营里的男人，街头被剃头的女人，还有出生登记上父亲一栏空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