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年前我们牺牲民生，成就大国；32年后国家强盛，该反哺民生了！

2026年10月，中国财政的两本账走成了两个方向：前三季度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增长5.1%，土地出让收入却下降了27.9%。要看懂这两组数字，得回到32年前。

1993年最后一个季度，全国不少地方的税务部门忙得反常。原因是分税制要定"基数"。

中央承诺，以后按各地某一年的税收给返还，基数越大，往后返得越多。在谈判中，广东省提出要以1993年为基数年，最终中央做出了妥协，决定以1993年为全国统一的基数年。

这一决定导致了1993年第四季度各地的税收激增，地方政府甚至动用贷款来缴纳税款。借钱交税，为的是以后多拿返还。

这一幕让人哭笑不得，可我觉得它比什么数据都更能说明问题。旧体制下，各地都在算自己的小账，而且算得很精。国家的大账，没有人管。

那本大账确实难看。1993年，中央财政收入为957亿元，仅占全国财政收入的22%；地方财政收入3391亿元，占78%。

当年，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为12.6%。更难堪的是，1988年-1990年，财政部连续三年向地方政府借钱。

打个比方，这就像一家人的当家的，要修房顶、垒院墙，可工资卡全在各房手里，过年还得挨家挨户去借钱。一个国家要是到了中央向地方借钱的地步，高铁、电网、国防这些投入大、回本慢的事就很难办起来。

这一刀砍得很干脆。1994年，中央财政收入2906.50亿元，收入占比55.7%。当年那个夏天，内蒙古包头有个13岁的少年。

兰小欢，男，1980年12月出生于内蒙古包头市。他当时不会想到，27年后自己会写一本书，把这一刀之后的故事从头讲一遍，还卖出上百万册。

钱收上去了，活儿却没跟着上去。1994年，地方财政收入2311.60亿元，收入占比44.3%，地方财政支出4038.19亿元，支出占比69.7%。

拿四成多的钱，干七成的活。中间这个窟窿，就是后来30年许多故事的起点。

我一直觉得，土地财政不是谁事先设计好的，是这种财政格局下自己长出来的。地方要修路、办学、发工资，税收不够，手里最值钱的就剩土地。

卖地有钱，有了钱修基础设施，基础设施好了招来工厂，工厂带来人口，人口推高房价，房价又让下一块地卖得更贵。一环扣一环，像骑自行车，蹬得越快车越稳，一停就倒。

这台机器的功劳不能抹掉。几亿人进城，上百座新城拔地而起，靠的都是它。但它天生偏科。

一条路三年就能通车剪彩，一所乡村学校办好要二十年，养老院里老人过得怎么样，没有人去剪彩。在一台讲速度的机器里，慢的东西总是排在最后。

还有一笔账很少有人算：卖地收的是一块地未来几十年的价值，一次就收完了，最后买单的是一个个买房的家庭。2020年，全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达到8.4万亿元的峰值。

那几年的地价，多是两代人凑首付、背三十年房贷撑起来的。国家的骨头越来越硬，很多家庭手里却没剩多少活钱。

兰小欢走的是一条典型的学术路：2001年本科毕业于东北财经大学，2006年硕士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2012年在美国弗吉尼亚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他的履历里有一段经历不太寻常：战略与研究总监 长江产业基金 2017-18。

在我看来，这一年多比博士学位还要紧。在书斋里能看到地方政府招商的数据，坐到产业基金的位子上，才看得到数据背后的饭局、谈判和难处。

所以他写出来的东西，没有学者常见的那种隔着一层的味道。2021年8月，《置身事内》出版。

首印一万册，自去年8月出版以来已加印了20次，实体书销量超过65万册，后来中文原版销量超过150万册。书出来之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火，他说完全没有。

我写作之时设想的读者是以学生为主。一本讲地方政府投融资的书，能卖过很多小说，我觉得原因不在文笔。

很多中国人第一次发现，自家的首付、老家的新区、单位的招商指标，原来都在同一条线上。读这本书，其实是在读自己这半辈子。

不过这本书讲的是机器怎么转起来，没有讲机器怎么换挡。这不是作者的毛病，那时候换挡这道题还没真正摆到桌面上。

题目来得比预想的快。2025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41518亿元，比上年下降14.7%，而这笔钱占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的比例高达77.6%。

到了2026年，前三季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16087亿元，同比下降27.9%。一台发动机，四分之三的油来自同一个油箱，现在油箱快空了。

再看另一本账。基础养老金部分的国家最低标准从最初的每人每月55元增加到2026年的163元，领这笔钱的约有1.8亿人在领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其中农民占比超过七成。

有全国人大代表在建议里算过：2025年的全国城乡居民月均养老金为287元，远低于城镇职工3498元的平均水平，地区之间也差得远，上海每月发放1555元，甘肃省仅为249元。把这几组数字放在一起看，"老百姓不爱花钱"的说法就站不住了。

不是不爱花，是不敢花：钱一部分压在房子里，一部分得留着防病、防老、防失业。屋顶还在漏雨，谁也不会安心去买新沙发。

所以消费券、以旧换新都有用，但更像止痛片，病根在保障的底子上。

好在方向已经明确写进了规划。2026年3月发布的"十五五"规划纲要里，"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被列为这一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之一。

这也是我国首次在顶层规划中提出与居民消费率相关的目标。纲要还提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钱也开始往这边流。

2026年1到7月，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29548亿元，同比增长7%。卫生健康支出13613亿元，同比增长9.8%。

不过在我看来，最值得关注的变化不在支出，而在税源。在我国现行规模较大的几个税种中，消费税是唯一全部归属中央、尚未实行央地共享的税种。

今年10月，财政部负责人再次提出，推进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地方附加税改革等，支持地方拓展税源，同时坚决剥离政府融资功能，严禁新设或异化产生各类融资平台。这项改革的门道在于：地方的钱从哪里来，地方的心思就往哪里放。

过去税源在工厂、在土地，地方就天天盯着招商和卖地。以后要是有一部分税来自本地居民的消费，地方就得想办法让本地人有钱花、愿意花，医院、学校、养老院自然就从"花钱的事"变成了"养税源的事"。

这不是推倒分税制，是给这台用了32年的机器换一套考核方式。有人担心，这样会不会不管产业了。我觉得不会。

兰小欢如今已是经济学教授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 2025-，他在讲台上依然强调，负债高低关键看资产端，科技与产业就是中国的资产端。这话我同意。

产业是国家的骨架，民生是血肉，光有骨架没有血肉，人站不住；光有血肉没有骨架，人也站不起来。两头不矛盾，只是这些年骨架长得快，血肉跟不上。

回头看1993年冬天那场借钱交税的闹剧，最让人感慨的不是地方的精明，而是那个年代的窘迫。家里穷，只能先把钱攒到一处办大事，这个先后次序没有错。

但先后只是顺序，不代表谁主谁次。国家强起来不是终点，是让人过得更好的手段。

当年把钱集中起来，靠的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耐心：他们晚一点享受保障，多背几年房贷，把好处先让给了钢筋水泥。如今家底厚了，这份耐心理应连本带息还回去。

一个人这一辈子的处境，往往不是自己挑的，是被一个时代的账本推着走的。1980年出生的那批人，赶上了这台机器转得最快的三十年，也背上了它最重的那段成本。

如今账本翻面，从修了多少路翻到每个人过得怎么样。这一页写成什么样，要看下一个32年。我们都在这本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