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4. 麦克阿瑟的小船：西南太平洋战区的临时水上运输

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1614篇原创文章，作者：阿登的苦林。

作者简介：阿登的苦林，山东人，喜欢二战及冷战军事，尤其是太平洋战争、苏德战争和冷战武器装备，曾在“空军之翼”等网站发表过若干文章。

正文共约13200字，配图31幅，阅读需要22分钟， 2026年11月9日首发。

按：本文编译自外文杂志，编译本文并不表示赞同原作者观点或证实文章内容，仅供读者参考。配图有改动。

二战期间，水上运输对美军在西南太平洋战区（Southwest Pacific Area，SWPA）对抗日军并最终取得胜利至关重要。在该战区，美军遇到了战争期间所面临的最复杂的后勤保障难题。西南太平洋战区运输距离遥远、资源匮乏。在前线，与盟军对阵的日军盘踞在由崎岖岛屿和环礁组成的复杂地形上。更令态势雪上加霜的是，美军战略规划者们估计，直到1943年年中，美国才能有足够多的可用资源来支持西南太平洋战区的进攻行动。

图1.二战盟军西南太平洋战区地图

尽管面临着这些挑战，但在1942年4月18日接任西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后，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并不满足于长期保持防御态势。不过，他和手下后勤人员所处的战争环境下，后勤捉襟见肘和兵力不足尤为突出，这两点凌驾在其他考量因素之上。在运输和补给行动中，创新与随机应变对麦克阿瑟早期转入进攻作战至关重要。事实上，历史学家马丁·范·克雷维尔德（Martin van Creveld）认为，盟军在欧洲战区的胜利部分原因在于“他们无视既定的后勤计划及其实施”。在这方面，西南太平洋战区也不例外。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的组建与运用，以及美国陆军第二特别工兵旅的部署，都充分体现了在新几内亚战役及后续行动中，创新与随机应变带来的益处。

西南太平洋战区的作战环境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美国历史上开展的规模最大的军事行动之一。在卷入这场战争之际，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战略和作战后勤保障面临着复杂挑战，这些挑战也是美国必须打一场“两洋战争”的直接结果。此外，1941年12月7日日军偷袭珍珠港彻底打乱了战争头七个月内美军在太平洋战区既定的部署和后勤保障计划。美国陆军很快意识到，此前计划的几乎所有部队调动都必须予以调整或放弃，包括勤务部队、装备和补给。

由于美国的战略政策将欧洲确定为决定性战场并作为优先保障方向，因此太平洋战区的后勤保障挑战变得更加棘手。根据“先欧后亚”政策，美国人认为，只要对太平洋地区的战略前沿基地采取堡垒式防御，就足以遏制日本的进攻，直到欧洲局势稳定下来，这无疑让美国在远东的利益承担了更大风险。然而，日本的迅猛扩张很快就威胁到了美国西海岸与盟军在太平洋属地之间的补给线。1941年年底前，日军占领了关岛和威克岛，并对驻菲美军施加了巨大压力，后者被迫于1942年5月投降。

图2.1942年5月科雷希多岛上的盟军向日军投降后，被俘的美国和菲律宾士兵

当麦克阿瑟接任西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时，日军南进的边界已沿着一条长达三千英里的战线展开，从爪哇岛一直延伸至所罗门群岛。盟军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顽强抵抗阻止了日军向澳大利亚大陆推进。盟军成功利用几乎无法翻越的欧文·斯坦利山脉（科科达小道是穿越欧文·斯坦利山脉的最佳通道），遏制了日军在新几内亚的推进。在新几内亚南部海岸，澳大利亚军队在莫尔兹比港维持着一处战略基地，该基地成为盟军在新几内亚的主要防御据点。

日军唯一可行的其他选择是从海上攻击莫尔兹比港。日本军事高层需要控制整个新几内亚，以确保日本的南部防线，并为可能发起的对澳大利亚东海岸的入侵开辟通道。太平洋战争初期，日军曾三次向莫尔兹比港发动入侵，但均以失败告终：第一次是从荷属新几内亚发起的陆路入侵，第二次是珊瑚海海战，最后一次则是麦克阿瑟将军在欧文·斯坦利山脉和布纳-戈纳地区开展的巴布亚战役期间，日军发动了一次反攻并最终失败。这些战役充分展现了西南太平洋战区地面作战和临时两栖登陆作战所面临的严峻挑战。

图3.巴布亚新几内亚地图

前线作战地域的地理条件和恶劣环境，对西南太平洋战区的后勤保障行动构成了严峻考验。首要问题是将人员、装备和补给从美国本土运往澳大利亚，以巩固和维持战区防务。美国本土与澳大利亚之间的补给线是二战期间最长的补给线。这给太平洋战区现有的美国船运能力带来了沉重压力。即便在西南太平洋战区内部，战区内航运也面临着在一片比美国本土面积还大的区域内作业的挑战。

图4.巴布亚土著人通过陆路为盟军运送补给和弹药，照片摄于1942年

澳大利亚各港口到莫尔兹比港之间的运输距离超过了美国整个东部海岸线的长度。在新几内亚周边进行补给的战术分配也是一项艰巨任务。以海运为主、辅以空运的补给方式，是支援作战行动的唯一可行办法。盟军和日军都很快意识到，通过科科达小道在莫尔兹比港与布纳之间进行有效的地面补给是不切实际的。即使有当地土著人协助，作战部队要想翻越欧文·斯坦利山脉发起任何地面进攻，也只能背负所需补给物资的一小部分。在海上，通往包括新几内亚在内的大多数西南太平洋战区岛屿的近海航路异常险恶，这些海岸线大部分区域密布珊瑚礁和沙洲。更令形势雪上加霜的是，该战区的军用海图要么过时，要么不完整，而且作战区域内的深水港寥寥无几。

图5.欧文·斯坦利山脉的战斗

盟军在西南太平洋战区面临的第二个问题，也是最紧迫的问题之一，就是战区内运力不足。麦克阿瑟将军的作战计划要求沿新几内亚北部海岸线快速推进。在一次参谋会议上，他指出：“‘蛙跳作战’……伴随着巨大的伤亡和缓慢的进展，这绝不是我心中关于如何尽快以最小代价结束战争的想法。”

饶是如此，麦克阿瑟的部队仍受制于两条普遍的战争法则：首先，军队的推进速度直接取决于可用的补给天数。巴布亚战役期间，美军第32步兵师师长埃德温·哈定（Edwin F. Harding）少将曾报告称，他在布纳攻势中推进缓慢，直接归因于基本补给的长期短缺。麦克阿瑟将军显然不接受这一解释，并在战役进行期间解除了哈定的职务。可不管怎样，麦克阿瑟的部队只能在补给状况允许的范围内推进。其次，一支军队的推进方向决定了其补给线的方向。西南太平洋战区的盟军需要水运工具，以便沿着新几内亚北部海岸，按部队的推进方向运送兵员、装备和补给。

图6.美军第32步兵师师长埃德温·哈定少将

在整场巴布亚战役期间，盟军在“极度紧缺的后勤条件下”作战且高度依赖澳大利亚的资源，并在作战计划中采取创新手段以最大限度地提高兵力使用效率。幸运的是，美军当时正在建立当地的水上运力，以维持新几内亚战役的推进速度和方向。这也让麦克阿瑟的部队在战争头两年里，尽管缺乏来自美国本土的运输资源，仍能保持行动自由。

美国陆军在西南太平洋战区的水上运输

1942年年初，美国派遣一批经验丰富的物流界高管前往澳大利亚，以组建陆军运输办公室。当年3月21日被任命为驻澳大利亚美军军需处长兼参谋长助理（G-4）的亚瑟·威尔逊（Arthur R. Wilson）准将，正是看中了这些专业人士在商业运输领域的专长，由此招募了其中许多人。其中，托马斯·普兰特（Thomas G. Plant）上校是首位被派往美国陆军运输局水运处任职的美国陆军军官。他此前是一名商人，曾担任美国夏威夷轮船公司副总裁。他带来了一支由“训练有素的航运人员”组成的小团队，能够管理战略性的远洋货运业务。运输局在1942年4月报告称，普兰特上校的团队包括“约9名经验丰富的水路运输人员，另有7人即将加入”。

图7.亚瑟·威尔逊将军，照片约摄于1944年，此时他已是少将了

图8.托马斯·普兰特，照片约摄于战前的1940年

到1942年年底，美国陆军将运输局水运处扩编至50名军官、20名士兵和44名文职人员。美国陆军还选拔了具有类似技能的人员，负责在整个西南太平洋战区内规划和指挥复杂的大型船舶运输行动。与此同时，另一组专家成立了一个姊妹机构，负责管理一支小型本地船队，直到美国两栖舰船和商船的工业产能得以满足需求为止。

珍珠港事件后不久，美国探险家约翰·谢里丹·法内斯托克（John Sheridan Fahnestock）和亚当·布鲁斯·法内斯托克（Adam Bruce Fahnestock）就提出了一项构想：组织一支由小型船只组成的船队，向巴丹半岛的被困美军秘密运送救援物资。法内斯托克兄弟是经验丰富的探险家，在南太平洋有七八年的航海经历，对新几内亚一带的海岸线非常熟悉。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几年里，他们曾驾驶一艘名为“迪雷克托二世”（Director Ⅱ）的大型浅滩渔业帆船，船员有道森·“古比”·格洛弗（Dawson “Gubby” Glover）、菲尔·法利（Phil Farley）、鲍勃·威尔逊（Bob Wilson）和拉迪斯劳·“拉迪”·雷迪（Ladislaw “Laddie” Reday）。

图9.约翰·谢里丹·法内斯托克（左）和亚当·布鲁斯·法内斯托克（右），照片约摄于1940年

法内斯托克兄弟的这一非传统计划引起了亚瑟·威尔逊将军的关注。在这位将军的背书下，美国陆军高层接受了法内斯托克兄弟的提案，并授予谢里丹上尉军衔，其弟弟布鲁斯为中尉，其余三名船员则为少尉（“拉迪”·雷迪此时已被委任为美国陆军军官，故不再授予军衔）。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内斯托克兄弟又从澳大利亚招募了另外两名来自自己家族的成员，包括姐夫希思·斯蒂尔（Heath Steele）中士和表弟弗兰克·谢里丹（Frank Sheridan）中士。未来的同袍们会亲切地称这些人为“元老们”。1942年3月，美国陆军将这支特殊的队伍派往澳大利亚。

图10.拉迪斯劳·“拉迪”·雷迪

美国陆军将法内斯托克兄弟领衔的这场巴丹秘密输送行动命名为“X行动”。这支队伍乘飞机抵达澳大利亚墨尔本后，得知巴丹半岛已失守。威尔逊将军意识到此时仍迫切需要小型船只，遂将“X行动”小组交由哈里·卡林斯（Harry Cullins）上校指挥，并命令后者成立直接隶属于澳大利亚管辖下的美国陆军部队的小型船只补给司令部。这对卡林斯上校来说绝非易事，“元老们”很快便因经常无视军事纪律和礼仪而声名狼藉。据澳大利亚雇员约翰·“杰克”·萨维奇（John B. “Jack” Savage）称，美国陆军特意将已退役的卡林斯上校召回，就是为了“教导这帮人遵守陆军的规矩，有时他甚至感到绝望”。几个月后，乔治·布拉德福德（George P. Bradford）少校接替了卡林斯上校的职位。布拉德福德少校也是一名前轮船公司高管，战前曾担任马尼拉埃弗雷特轮船公司总裁。

1942年5月29日，驻澳大利亚的美国陆军运输局水运处接管了“X行动”小组的作战指挥权。1942年7月14日，正式宣布成立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U.S. Army Small Ships Section）。此后，从战争期间的1942年直至战争结束后的1947年初，该部门总部一直设在澳大利亚悉尼的格雷斯宾馆内。随着战争的进行，该部门在利用小型船艇开展战区内运输活动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1942年12月15日发布的一份匿名备忘录的作者预测：“随着岛屿作战的势头越来越猛，各种类型的小型船艇迟早会变得不可或缺。”

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采取了一种创新方法，组建了一支能够在新几内亚沿海浅水水域作业的小型船艇船队。根据“杰克”·萨维奇的说法，该部门首先成立了“处理小型船艇船队采购、实施改装、招募船员以及负责补给这些小船”所需的行政组织。随着布拉德福德少校及其他经验丰富的船舶管理人员于1942年6月15日抵达，法内斯托克上尉和“元老组”的成员得以在该地区自由行动，采购适合军事用途的小型商船。

图11.法内斯托克兄弟等人驾驶的那艘名为“迪雷克托二世”的大型浅滩渔业帆船

一个月后，美国陆军运输勤务部队正式赋予小型船艇分部一项特殊任务，其中包括集结和驾驶沿海船只，负责小型船艇船队的人员配备、装备、补给、维修和保养，以及协调小型船艇与美国陆军运营的大型船只的行动权限。1943年1月12日，小型船艇分部又承担起小型船艇建造和战术部署的额外职责，具体任务内容包括有权直接雇佣当地的木匠、机械师、造船工人和劳工，以在持续遭受日军空袭的澳大利亚北部运营某些船只维修设施。小型船艇分部依据当地美国陆军政策的例外条款雇佣了这些人员——通常情况下，美国陆军是通过当地工会安排澳大利亚人提供此类服务的，然而，由于工会严格限制相关人员进入敌火力区域，因此他们无法雇佣工会工人。雇佣非工会工人让美国陆军得以继续运营那些经常遭受日军空袭的澳大利亚北部港口。

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利用美国与澳大利亚之间与《租借法案》相关的条款，购置了各种当地商用帆船供美军使用。《租借法案》曾使美国的欧洲盟友受益匪浅，美国陆军决心将这一创新举措也应用于西南太平洋战区。此外，澳大利亚海军军官还协助小型船艇分部利用“反向”租借资金积累的信贷额度购买船只。有时，法内斯托克上尉的团队甚至能买到在其他国家（如新西兰和荷兰）注册的船只。

图12.新西兰的“威尔·沃奇”（Will Watch）号帆船，这种船是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所用的小型帆船的典型代表

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主要关注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沿岸运营的商船。澳大利亚政府授权美国陆军租赁、购买或征用任何被认为“适合战时服役”的私人船只。该分部购买了多艘拖网渔船、单/双桅帆船、胶合板登陆艇，甚至还获得了几艘在澳大利亚领海内运营的较大吨位的钢制货船。人们很快发现，拖网渔船因配备了能够将船只拉回海上的绞车而对两栖登陆作战非常有用。他们还发现，双桅帆船在穿越浅滩礁石和驶过涌浪时，对运输和驳运作业非常有用。船队中的大型船只包括几艘征用的荷兰货船，以及一艘改装为商业运输船的一战时期的驱逐舰。到1943年，美国陆军开始向澳大利亚船厂订购新的木制和钢制驳船、远洋驳船及钢制拖船。

图13.85英尺（约合26米）长的柴油机动力拖船，这样的小型船只常用于港口和近海作业

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的官兵们深知任务的紧迫性，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会当场与每位船主商谈购买或赔偿事宜。据澳大利亚雇员诺姆·奥迪（Norm Oddy）回忆：“整个过程的匆忙程度令人惊叹，这也情有可原——日本军队每天都在向澳大利亚逼近，根本没有时间进行冗长的讨价还价。”每当美国军方买好一艘船，“澳大利亚国旗便会降下，星条旗随即升起。”每次交易完成后，小型船艇分部在拿到所有权文件后，便开始与船员们谈判。还应指出的是，根据《海事法》，由于这些船只仍注册在英国或其他国家名下（当时澳大利亚尚未建立独立的船舶登记制度），因此从技术角度讲，其中许多船只并不属于美国。美国陆军从未正式将这些船只登记在美国管辖之下，因此一些曾在这些船只上服役的澳大利亚老兵认为，从技术上讲，他们在战争期间并未驾驶外国船只。

美国陆军采用了一种务实且创新的方式来为其小型船艇分部的船队配备船员：在与船东完成采购交易后，便向每艘船在购入时现有的船员出示合同。由于已经“无船可驾”，大多数船员都会同意接受美国陆军的雇佣。所购船只的注册国政府还授权美国陆军雇佣那些原本不符合澳大利亚服役资格的当地平民。很多船员都是些年龄过大、过小或因健康原因无法达到澳大利亚军事招募标准的人员。鉴于西南太平洋战区的陆军技术勤务人员短缺，这成了最便捷的招聘经验丰富的船员的方式。通常情况下，美国陆军会与每位船员签署为期六个月的合同，若表现良好可延长至十二个月。有意思的是，这些合同只能在澳大利亚境内签署或续签。不过，这一限制并未阻止许多人在整个战争期间寻求继续在小型船艇分部服役。

图14.诸如上图所示的这艘125英尺（约合38米）长的起重驳船这样的船只，在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购置的船型中很常见

在整个新几内亚战役及后续军事行动中，美国陆军新购置的这些小型船艇执行了各种两栖、补给、医疗后送和侦察任务。由于美国海军直到1943年才向西南太平洋战区提供两栖舰艇，因此这支小型船队完全由美国陆军负责管理。虽然美国陆军的船队最初并不是为这些任务而设计，但在许多非典型任务中，这支船队仍证明了其有效性。例如，当盟军准备于1942年10月在布纳登陆时，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的一支船队将食品、弹药连同陆军军需和军械小组，从莫尔兹比港运到了位于瓦尼盖拉（Wanigela）的集结地域。第107军需分遣队的记录显示，第32步兵师沿海特遣队的指挥官当时要求，立即将两个连的作战部队运往蓬加尼（Pongani）。于是，该师后勤军官劳伦斯·麦金尼（Laurence McKinney）中校指派两艘拖网渔船负责将“第128步兵团的约一百名士兵运往前线”。这两艘船在站立在船首、负责瞭望暗礁的土著人向导的协助下，成功穿越了纳尔逊角周围险恶且未被标注在海图上的暗礁。随着战斗的进行，这些小型船艇还在返航时运回盟军伤病员和日军战俘。为了让这些小型船艇能根据当地需求调配补给，小型船艇分部的指挥和管理主要采取分散化模式。

图15.协助沿海小船摆渡作业的土著人，照片约摄于1942年

战争初期，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对盟军保卫新几内亚和澳大利亚的行动至关重要。这些陆军的小船将大量军需物资运往莫尔兹比港和米尔恩湾，与此同时，盟军在欧文·斯坦利山脉沿线抵御日军入侵。面对战场上长期存在的物资短缺，这些小船运送的物资足以维持盟军的战斗力。尽管面临日军空袭和海上拦截的持续威胁，许多美军小型船艇仍能在沿岸自由航行。例如，1942年8月25日至26日，日军对米尔恩湾北岸的阿希奥马（Ahioma）发动两栖突袭期间，两艘双桅帆船试图撤离一个负责防守该地区的澳大利亚步兵连，其中一艘双桅帆船直接驶入日军两栖攻击波中而被击沉，另一艘则从阿希奥马返航，士兵们最终徒步撤离了该地区。尽管日军的两栖突袭打乱了此次具体行动，但盟军也认识到了诸如利用美军的小船沿海岸运送士兵一类的战术所带来的好处。

图16.莫尔兹比港，照片摄于1942年8月

米尔恩湾战役结束后，美军的这些小船得以执行更大规模的补给任务。1942年9月6日，即日军撤离米尔恩湾次日，荷兰货船“安顺”（Anshun）号和“矮脚鸡”（Bantam）号停靠在吉利吉利（Gili Gili）岛。然而，就在当天晚上，两艘突然进港的日军舰船发动突袭，“安顺”号随即进水下沉。最终，侧翻后的“安顺”号在港口原地作为防波堤停放了约一年，随后盟军将其打捞并拖回澳大利亚维修。这一意外事件并未阻止盟军于次月利用美军的这些小船，采用非传统方法在新几内亚发动首场两栖登陆行动，而且此后此类行动还将多次展开。

1942年10月18日清晨，盟军利用一批原本并非为两栖作战而设计的小型船艇，在新几内亚发动了首场两栖登陆行动。一支由102名士兵组成的部队从两艘拖网渔船上登陆，地点位于布纳以南约50公里处的蓬加尼。此后，美军的小型船艇继续为两栖登陆行动提供支援，与此同时，第七两栖部队指挥官丹尼尔·巴比（Daniel Barbey）海军少将正在澳大利亚组建并训练麦克阿瑟将军的主力两栖作战部队。在战斗中，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还得到了澳大利亚军队的支援。

图17.丹尼尔·巴比，照片约摄于1945年，此时他已是海军中将了

1942年10月28日，澳大利亚帝国军（Australian Imperial Force，AIF）从第6师第2/7营抽调了一支由军事志愿者组成的小分队，来增援美军的小型船艇部队。这批被派往美军参战的第2/7营的二十名士兵，在为期六个月的任务期间彻底习惯了随机应变。据澳大利亚老兵哈罗德·霍珀顿（Harold W. Hopperton）回忆，这支小分队驾驶着八艘被称为“希金斯艇”的小型胶合板海上登陆驳船。美国陆军只给这支小分队一天时间学习如何驾驶“希金斯艇”，随后便将他们派往奥鲁湾（Oro Bay）。抵达后，这些士兵着手打捞了另一艘荷兰货船“范·赫茨”（van Heutsz）号，这艘船此前刚遭到日军攻击，沉没在三十英尺深的水中。

霍珀顿回忆说：“我们利用‘希金斯艇’将所有装备卸到甲板上。接着，在戴着沉重头盔并配有其他潜水装备的柯林斯上尉的带领下，我们以其中一艘驳船作为抽水平台，打捞出了水下所有能捞起来的物品。当然，每次下潜我们都会顺便带上来一箱啤酒！”几个星期后，澳大利亚方面增派十五名士兵来扩充这支小分队，以操纵另外两艘船。在盟军由防御向进攻作战过渡期间，美国陆军指派这支小分队负责运送两栖登陆部队的人员及弹药和食品，这填补了盟军运力的巨大缺口，直到1943年麦克阿瑟将军的第七两栖部队获得足够多的美制作战登陆艇为止，西南太平洋战区的战役由此得以继续推进下去。

图18.布纳海滩上被击毙的鬼子兵死尸，注意背景中搁浅的日军驳船，照片摄于1943年1月

有时，日军对盟军小型沿海船只的空袭也会对新几内亚北岸的战术行动造成不利影响。尽管美国陆军颇有远见地为其小型船队加装了高射机枪，但日军的空袭依然十分有效。1942年11月16日至17日的事件表明，日军对美军小型船艇的空袭有时会给地面作战带来严重影响：11月16日晚，18架日军零式战斗机空袭了在奥鲁湾附近正在卸载食品、弹药和武器的一小队船只。每艘船上虽然都配备有12.7毫米或7.62毫米机枪，但这些武器对威慑日机收效甚微。在此次空袭中，日军战机击沉了三艘斜桁四角帆船“敏捷”（Alacrity）号、“邦威”（Bonwin）号和“米内姆拉”（Minnemura）号，外加一艘被盟军缴获的日军驳船，并摧毁了船上装载的全部货物。第32步兵师师长哈定少将当时正在“米内姆拉”号上，但在空袭中幸免于难。不过，第32师军需处长劳伦斯·麦肯尼（Laurence McKenney）上校却在这场空袭中不幸遇难。接替他职务的拉尔夫·伯克内斯（Ralph Birkness）少校立即请求空投补给，以补充此次损失的高价值物资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图19.澳大利亚士兵正在将一门3.7英寸（94毫米）山地榴弹炮装到一艘缴获的日本驳船上

11月17日，日军对美军小型船队发动的后续空袭导致“威利亚玛”（Willyama）号搁浅，“两个弗雷迪”（Two Freddies）号严重受损。“凯尔顿”（Kelton）号是此次空袭中唯一一艘完好无损的斜桁四角帆船。鉴于眼下的补给状况，哈定将军下令，推迟由汉福德·麦克尼德（Hanford MacNider）准将指挥的第128步兵团原定要对布纳发起的进攻，直到部队能够补充部分损失的补给为止。总的来看，第32步兵师对布纳的进攻就此陷入停滞。比尔·伦尼（Bill LunneyBill Lunney）认为，回过头来看，哈定将军夸大了该地区可用运输船只的短缺程度，伦尼援引证据指出：“（他本应知道）抵达米尔恩湾的小型船只数量正在增加”，在随后的几周内，“还有几艘船将一批澳大利亚山地榴弹炮运到了奥鲁湾。”

图20.在新几内亚附近海面上被拖行的“两个弗雷迪”号（背景中），照片摄于1942年左右

无论如何，由于第32步兵师的进攻停滞不前，麦克阿瑟将军于11月下旬解除了哈定的指挥权。随着多博杜拉（Dobodura）和波庞德塔（Popondetta）机场于1942年12月投入使用，美国陆军勤务部队和陆军航空队得以缓解这场补给危机。此外，在旨在保护沿海补给线的更强大的空中掩护下，更多船只抵达该战区。美军的小型船只还增加了夜间活动频率，以规避日军的空袭。

图21.麦克尼德准将（居中坐姿、面朝前方者）正在与他人讨论进攻布纳的计划，照片摄于1942年11月

1943年，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继续为麦克阿瑟将军在前线的部队提供亟需的支援。随着盟军地面部队和两栖部队沿着新几内亚海岸向北推进，小船上的水手们也注意到作战舰艇、登陆艇和飞机的数量有所增加。盟军战争资源的稳步积累逐渐压倒了日军，大小运输船队的规模不断扩大，与此同时，陆军航空队和海军舰艇兵力也在持续拦截日军船只。许多新型小型船只正在澳大利亚建造，其中就包括拖船——由于其灵活性，拖船成为船队的重要补充，它们（拖船）能够拖曳着装载食品、弹药、汽油或其他物资的驳船前往前线仓库，同时将空驳船拖回后方重新装载。拖船的优势在于“其他船只必须等待装卸，而拖船无需等待”。在缺少健全码头设施的地区，“拖船+驳船”是一种高效又创新的运输补给方式。

图22.143英尺（约合43.6米）长的柴油机-电动远洋拖船，这样的船只曾被广泛用于西南太平洋战区

通往美国本土的战略补给航线也在逐渐完善。有一段时间，美国陆军在美国国内采购了若干艘小型商船用于太平洋战区，其中包括一支绰号“湖人”（lakers）的近海货船队，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这些船只此前曾在北美五大湖地区运营。第一艘“湖人”船队的船只“沃斯堡”（City of Fort Worth）号于1943年3月12日抵达澳大利亚，随后又有十九艘船陆续启航，不幸的是其中有一艘在航渡途中沉没。在这些船当中，好多艘已经服役了二十年之久，若要继续用于军事任务，就需要进行昂贵的翻新和不断维护。尽管如此，倘若没有这些船，这片战区是无法维系下去的。整个战争期间，共有469艘美国和其他国家的船只在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服役。随着越来越多的各类型大型船只陆续投入使用，它们也为西南太平洋战区的战争行动提供了日益重要的支援。

许多由美国陆军运输局水运处管辖、悬挂美国国旗的大型两栖和补给船只上，都有澳大利亚平民担任船员。这些平民船员缓解了专门服务于西南太平洋战区的美国货船在船员轮换方面的人手短缺问题。大卫·埃弗雷特（David Everett）是一名曾在美国小型船只上服役的澳大利亚老兵，十几岁的他在签署了为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服役的合同后，便加入美国陆军运输勤务部队（Army Transportation Service，ATS）。运输勤务部队将他派往“湖人”船队的船只“卡莫拉达”（Camorada）号上担任船员，以接替一名回国的美国船员。

图23.布纳战役示意图

据埃弗雷特回忆，在新船员抵达前，澳大利亚当地的水手通常会顶替“那些离开并返回美国的人”，“他们与包括我在内的澳大利亚人以及许多其他国籍的水手结成团队，其中包括挪威人和英国人。”埃弗雷特还曾在其他“湖人”船队的船只上服役过，包括“西德克萨斯”（West Texas）号、“科罗拉多”（Colorado）号和“大西洋贸易者”（Atlantic Trader）号。他回忆说：“当时大约有七八艘船在运营，它们最初由美国船员驾驶，后来用当地能找到的船员——主要是澳大利亚人来替换他们。”

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的水手们还协助驾驶美国陆军的货运补给船，即所谓的FS级船只。这些船只由美国陆军和海岸警卫队的船员共同驾驶，但许多美国船员经验不足。澳大利亚老兵伯尼·奥布莱恩（Bernie O’Brian）曾作为二副在FS-285号船上服役。他回忆说，自己“不得不教这些美国大兵如何掌舵。他们全都是来自田纳西州、南卡罗来纳州、阿拉巴马州等地的农民……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还教给他们其他一些东西（包括打绳结）和如何使用（船长椅）而不至于把自己弄伤等。”就连第七两栖部队指挥官巴比海军少将也评论过他手下两栖作战舰艇船员的经验不足问题。他指出：“如果说坦克登陆舰（LST）的船员是新手，那么步兵登陆艇（LCI）的船员就是新手中的新手。”他惊叹于一小撮经验丰富的水手竟能带领“这么多缺少经验的新手横渡大洋，远赴澳大利亚”。作为一支多国联合部队，盟军通过临场应变和巧妙的创新，成功克服了海上和沿岸航行的诸多挑战。

图24.168英尺（约合51.2米）长的岛际补给船（似为FS-135号），这样的船只是专门为在西南太平洋战区使用而建造的

西南太平洋战区的部队通过依靠土著人、美国陆军工兵甚至一线作战人员在前沿战术港口和两栖登陆点卸载船只，从而缓解了前线地区后勤人员严重短缺的问题。这些后勤人员短缺问题在很大程度上源于战略级兵员运输工具的匮乏，导致原定调往西南太平洋战区的四万名勤务部队人员出现“积压”，而麦克阿瑟将军更倾向于优先调动作战部队。澳大利亚土著人等往往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用于填补技术勤务岗位的空缺。在前线安全区使用土著人虽然有些不合常规，但确实行之有效。美军船只通常在夜间将货物卸载到驳船和辅助船只上，随后这些货物被“徒手搬运穿过浪涛，运送到海滩上”。

在新几内亚沿岸，土著人在将补给物资卸载到两栖登陆点时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这些被称为“Fuzzy Wuzzies”（注：带有种族歧视色彩，多用于形容毛茸茸的物体或宠物）的土著人，有时甚至会直接从船上跳下水，游泳将补给品送上岸。一位曾在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服役的澳大利亚老兵伯纳德·史密斯（Bernard Smith）回忆说，一支新几内亚土著人组成的队伍正是这样做的。他感叹道：“他们太了不起了，我们会运来44加仑（约合166.56升）装的航空燃油桶，他们就扛起这些油桶，顶着潮水一边推着油桶一边游上岸。他们把这该死的工作干得真不赖。”

图25.在新几内亚的海滩上，土著人正从一艘驳船上卸货，注意背景中那艘小型拖网渔船

一线作战的士兵有时也会被作为急需的劳动力来卸载补给物资，不过这往往会打击士气。对许多人来说，太平洋战区战斗人员所从事的最常见、也最令人厌恶的工作之一，就是在酷热和潮湿的环境中卸载补给船上的货物。1943年，旧金山登船港指挥官的文职执行助理刘易斯·拉普汉姆（Lewis Lapham）指出：“那些不让作战部队搬运货物的指挥官表现出了‘短视的愚蠢’，只有第41步兵师认识到了让士兵担任码头工人的必要性。”

美国陆军的特别工兵

美国陆军工兵部队在执行传统工兵任务的同时，也协助岸上工作人员开展活动，以确保补给物资能通过海岸线顺利运输。1943年，美国陆军将第二特别工兵旅（Engineer Special Brigade，ESB）调入西南太平洋战区，这提升了在新几内亚战役期间调动和保障盟军部队的能力。这些特别工兵还曾在“随机应变是常态而非例外”的环境中执行任务。第二特别工兵旅的船艇分队和岸勤分队为前线货物卸货点带来了一定程度的组织性。在典型的作战行动中，一旦两栖突击波越过海滩进入丛林，岸勤分队的工兵便会迅速组织物资卸载工作，并通过临时修筑的道路将物资分发至相应的集散点。工兵们还开发出了一种巧妙的野战船只维修方法：有一次，第562船艇维护营的维修人员“在退潮时于海滩上搭建了圆木屏障，待涨潮时将船只开过去；潮水退去后，船只便搁浅在干地上，可轻松更换螺旋桨。”在两栖突击或货物卸载点周围珊瑚礁密布的水域，这项维修活动尤为重要。

第二特别工兵旅还必须自行建造船只。美国陆军部曾尝试过一种新方法，旨在快速高效地将大量小型冲锋舟运往澳大利亚。在1945年3月27日《华盛顿每日新闻》的一篇文章中，记者李·米勒（Lee Miller）报道了第二特别工兵旅抵达澳大利亚时的窘境：“（该旅）连一艘船都没有。计划是将船只以散件的形式运过去，然后在澳大利亚组装。”第二特别工兵旅还必须建造组装厂。“1943年4月7日，第一艘胶合板制作的车辆人员登陆艇（LCVP）下线。”随后，澳大利亚凯恩斯工厂又生产了上千艘此类登陆艇。这些小型船艇为西南太平洋战区的盟军提供了诸多优势，有力支援了麦克阿瑟将军的军事行动。最终，盟军得以动用更多传统的远洋货船来支援新几内亚战役的收官阶段，并实现后续目标，进而支持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的太平洋战区作战计划。

图26.上图中所示即为胶合板制作的车辆人员登陆艇（LCVP），这些登陆艇是在澳大利亚批量生产的，对西南太平洋战区各场战役的胜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前线基地简陋的港口条件往往导致大型船舶的货物卸载工作出现延误。在某些地点（比如莱城），美军工兵不得不临时搭建码头。为缓解这一问题，谢里丹·法内斯托克（此时已官至少校）想出了另一个创新方案：为停泊更大吨位的船只，他将工程设备装载到钢制浮筒上，在每根浮筒上安装一台发动机，随后让整套装置从奥鲁湾“航行”至莱城。抵达后，施工人员卸下物资和设备，然后将浮筒相互系泊，即可组装成一座能用的码头。这种码头虽不完美，但在条件艰苦的情况下，却能让多达六艘货船同时卸货。要知道，在战时情况下进行货物装卸绝非易事，由于缺乏泊位，许多货船往往需要等待数天甚至数周才能卸货。

图27.美军正在使用浮筒段运送工程设备，照片摄于1943年左右，地点是新几内亚

图28.谢里丹·法内斯托克在米尔恩湾，照片摄于1943年总结

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和第二特别工兵旅在西南太平洋战区发挥了决定性作用。由于战争初期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无法提供足够多的舰船来支援西南太平洋战区的作战行动，因此正是凭借小型船艇分部的船队，使麦克阿瑟将军的部队得以从1942年就开始开展两栖登陆作战。1943年，第二特别工兵旅通过投入更多船只并管理前线战术卸货点，对这一行动起到了补充作用。麦克阿瑟将军深知，新几内亚战役“完全取决于补给线”。他的后勤人员也清楚，必须依靠沿着这些补给线的海上运输，才能支援部署在新几内亚北岸的盟军部队。海上补给是将大量物资运往前线作战地点的最可行途径，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和第二特别工兵旅有效建立并维持了这些重要的补给线。麦克阿瑟的副总参谋长（G-3）斯蒂芬·张伯伦（Stephen Chamberlin）准将评价了这一点对盟军作战的重要性，他表示，如果不是那些“荷兰小型货船，甚至是更小的各类船艇”运送人员、装备和补给，那么他怀疑夺取布纳的战役恐怕不会成功，因为“空运无法满足所有补给需求”。

图29.斯蒂芬·张伯伦将军

美国陆军运输机构对西南太平洋战区所作的贡献大多已被人们遗忘。当时，在新几内亚缺乏其他资源来维持作战行动之际，包括美国陆军小型船艇分部和第二特别工兵旅在内的保障力量，为麦克阿瑟将军的部队提供了亟需的支援能力。事实上，今天美国陆军近海支援舰艇船队的起源，就可以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小型船艇分部。更重要的是，许多关于太平洋战争的历史叙述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澳大利亚公民对战争胜利的贡献。幸运的是，美国和澳大利亚政府官员最近开始认可那些在悬挂美国国旗的船只上服役的澳大利亚人的战时贡献。这种关注主要归功于老兵和历史学家的努力，他们致力于保存这些与二战相关但鲜为人知的历史细节。

图30.各种类型的小型船艇在莱特岛的海滩上卸货，照片摄于1944年10月21日

就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历史而言，美国陆军技术勤务部门及其盟国的外籍雇员所取得的成就，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战争中的战斗叙事。这一鲜少被探讨的战争层面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了盟军为何能战胜日军。如果没有海空运输力量的支援，也没有澳大利亚和美国工业基地的支持，西南太平洋战区的作战部队就不可能向日军阵地推进。美军后勤人员在极其不利的条件下，开发了独具特色的方法来保障麦克阿瑟将军部队的后勤补给。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西南太平洋战区的美国陆军后勤组织证明，盟军的创造力不仅体现在前线，更遍布整个战场。

图31.麦克阿瑟将军视察莱特岛的滩头阵地，时间是1944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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