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培祥：两度辍学考上北大，24岁病逝，学校为其在八宝山办葬礼

2018年不少人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一篇叫《卖米》的短文。文字平平淡淡没什么花哨修辞，看完却好多人红了眼。大家顺着文章线索找作者信息，才发现署名飞花的人，居然早已经去世15年，身份还是北大法学院的研究生。这事后来连新华社都专门跟进报道，把她不算长的人生轨迹完完整整梳理了出来。

她出生湖南醴陵的普通农民家庭，家里条件一直紧巴巴的。父亲身体长期不好干不了重活，母亲得过小儿麻痹症一只手使不上劲，四口人全靠几亩稻田的收成撑着。她作为家里的长女，很小就下田帮忙，插秧割稻挑担样样都能干，十来岁就跟着娘挑着大米赶集市，就为了卖钱换医药费和学费。

10岁那年家里实在凑不出学费，她只能收拾东西回了家，天天泡在田里干活。要是没有姑姑站出来掏了学费，她这辈子说不定就困在那片稻田里了。回到学校之后她半点没松懈，成绩常年排在年级前几名，老师都把她当重点苗子护着。

初中毕业那会她琢磨着读中专，早点出来赚钱帮家里减负，把一众任课老师急得不行，轮番上门劝她接着读高中。大家都知道这孩子是读书的好料子，窝在中专技校太可惜，最后她还是听了劝进了高中的校门。

高中的时候家里连课外书都舍不得给她买，她一有空就扎进新华书店，站在书架旁边蹭书看，一看就是大半天不挪地方。到了高二家里的开支实在兜不住，她又动了辍学的念头，直接跟着老乡南下打工去了，做过家教也在餐馆洗过盘子，干了好几个月。

学校老师一直记挂着她，辗转打听到她打工的地址，专门跑过去把人接回了学校，还帮她协调解决了学费的问题。回校之后她没熬多久就把落下的功课全补了上来，期末考直接拿了年级前列的好名次。1997年高考放榜，她成了株洲文科考生里的尖子生，顺顺利利拿到了北大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从醴陵乡下走到未名湖边，她绕了两大圈，吃了好多旁人没吃过的苦，最后还是摸到了自己想要的读书门槛。进了北大之后她也没打算给家里添负担，课余时间全排满了兼职，做家教接翻译活，赚的钱够自己交生活费学费，剩下的还能往老家寄点补贴家用。

她英语底子特别扎实，上学的时候就参与过不少外文作品的翻译工作，闲暇时间全泡在写作上。当年北大未名BBS火得一塌糊涂，她用飞花的网名在上面发帖，写的全是红楼梦相关的评论，从人物性格到剧情伏笔写得格外透彻。久而久之成了论坛里公认的红楼大神，不少人蹲点等她更新帖子。

2000年她在论坛发了短篇作品《卖米》，讲的就是小时候跟着母亲挑米赶集，遇上集市压价最后又把米原样挑回家的小事。整篇文没有华丽词藻，全是实打实的生活细节，后来这篇文直接拿了北大首届校园原创文学大赛的一等奖。本科毕业之后她直接留在本校法学院读研究生，还是一边读书一边做兼职，笔也没停下来过。

2003年她身体出了大问题，查出来是急性白血病。消息传开之后，法学院的师生自发给她凑治病的钱，学校也出面协调最好的医疗资源帮她治疗。可惜病魔来得太快，没等大家凑够足够的力量拉住她，24岁的张培祥还是在那年8月离开了人世。

北大专门为她在八宝山革命公墓办了送别仪式，这事当时在整个北大圈都引起不小震动。毕竟八宝山革命公墓大多是安葬对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人物，一个普通在校学生能在那办葬礼，放眼整个北大校史都没几例。当天好多人赶过来送她最后一程，有她的同班同学任课老师，还有不少没见过面、只在论坛上追过她帖子的校友，大家手里攥着她写的打印稿，红着眼圈跟她道别。

她走之后的日子里，她留下的文字还在慢慢发光。2004年《当代》杂志把《卖米》刊发出来，这篇原本只在校园小圈子里流传的短文，第一次走到了全国读者面前。她之前写的那些红楼评论也被整理成册出了书，慢慢在红学爱好者圈子里传开。

之后好多年里，飞花这个名字只有北大老校友和红学爱好者还记得，直到2018年5月，《卖米》突然在全网刷屏，朋友圈各大平台都在转这篇短文，上千万人读完之后都知道了这个叫张培祥的女孩的故事。好多网友看完报道都傻了，说自己之前读《卖米》的时候光顾着共情农村生活的苦，根本没想到作者这么年轻就离开了大家。

现在距离她离世已经过去23年，当年在未名BBS追她帖子的北大学生，现在基本都人到中年了。《卖米》这篇短文也没随着时间沉下去，隔三差五就会被人翻出来转发，不少人说每次读都能有新的触动。那种踏踏实实扎根在泥土里的生命力，不管过去多少年都能打动人。

参考资料：

新华社，关于《卖米》作者张培祥生平的采访报道

中国青年报，围绕《卖米》一文及作者张培祥经历的评论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