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今天：桂林保卫战

1944年11月10日下午五点，桂林城破。守军一万九千人，一万二千人战死，其中一半死于毒气。这座以山水闻名的城市，在那一年秋天成了焦土。

桂林的山水太有名，以至于很多人忘了，这里也曾是一座要塞。

1944年秋天，漓江还是那条漓江，两岸的石灰岩山峰还是画里的样子。城里却已经堆满了沙袋，城墙缺口用砖石补齐，街口架起了机枪。

01　漓江边的秋天

1944年，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8月，衡阳在坚守四十七天后陷落；9月，日军从湖南、广东两个方向压向广西，目标是把湘桂铁路和黔桂铁路打通，一路通向越南。

桂林是这条线上的枢纽。它既是广西省会，也是西南大后方的门户，还有美军第14航空队的机场。守不住桂林，西南就再无屏障。

9月上旬，日军第十一军以四个师团沿湘桂铁路两侧南犯，另一路从广东方向西进。桂林城里的机关、学校、工厂开始疏散，难民沿着桂黔公路往西走，路上挤满了挑担的人和牛车。

留下的人，开始挖工事。城墙被重新加固，街道上构筑街垒，七星岩、普陀山、月牙山这些天然的岩洞被改成掩体和弹药库。桂林的地形有个特点：石头山多，岩洞多，打巷战天然有利，也天然危险。

02　两张兵力表

守城的是第四战区桂林防守司令部，司令韦云淞。主力是桂军第三十一军，军长贺维珍，另有第四十六军一部，加上地方民团，总兵力约一万九千人。

这一万九千人里，真正受过正规训练的不到一半。很多民团士兵拿的还是土枪，有的人连枪都没有，只带着大刀和手榴弹。

进攻的日军有十余万人，火炮、飞机、坦克齐全。日军第十一军把桂林当作必须拔掉的钉子，调集了四个师团的主力，另有一部从南面配合。

兵力对比接近一比六，火力差距更大。守军没有空军支援，炮弹要省着打，通讯靠电话线和传令兵。城外的援军始终没有形成有效解围，桂林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孤城。

11月4日，日军开始攻城。

03　二十七次

攻城的第一阶段，日军用炮火覆盖城墙，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锋。守军的打法很土，也很有效：把敌人放进街口，再从两侧的房子和屋顶上打。

桂林的街道窄，房屋多是砖木结构，一旦打起来就是逐屋争夺。日军坦克在巷子里施展不开，步兵又暴露在两侧火力下，常常冲进去就被打了回来。

据战后整理的战况，日军曾二十七次冲入桂林市中心，每一次都因巷战伤亡过重而退出。二十七次，这个数字听起来像夸张，但在当时的记录里被反复提到。

日军随后改变打法，从漓江东岸迂回，试图绕过正面防线。守军在江边预设了火力点，等日军渡河时集中射击，日军在这一段伤亡很大。

但兵力和弹药的差距摆在那里。守军的炮弹很快打光，机枪子弹按发计算，伤员运不出去，药品也不够。城外的阵地一个接一个丢失，防线被压缩到城内。

04　岩洞里的毒气

桂林的岩洞，本来是守军最大的优势。七星岩、普陀山一带的洞穴可以藏兵、存粮、囤弹药，日军的炮火打不穿石头。

日军很快找到了对付岩洞的办法：毒气。

据战后记载，日军向七星岩等岩洞阵地施放毒气，洞内通风不良，守军无处可退。七星岩一处，就有八百余名官兵在洞中牺牲。他们不是战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在自己修筑的掩体里窒息而死。

整个桂林保卫战中，守军一万九千余人，约一万二千人战死，其中约一半死于毒气；另有七千余人因中毒昏迷被俘。这个伤亡比例，在抗战的城防战里极为罕见。

毒气的使用在当时并未引起足够规模的国际反应。战争结束后的东京审判，重点放在南京、细菌战等案件上，桂林的岩洞没有被单独列为一项罪名。

05　下午五点

11月9日夜，日军突破城防。守军指挥官韦云淞率一部分官兵向城西突围，在猴山隘被日军封锁，第三十一军参谋长吕旃蒙等人在突围中阵亡。

失去统一指挥后，城内守军各自为战。11月10日中午，北门被攻破，双方在街巷里展开肉搏。到下午五点前后，守军力尽，桂林沦陷。

同一天，柳州失守。

桂柳失守后，湘桂铁路全线洞开，日军沿黔桂铁路继续北犯，12月初打到贵州独山，距离贵阳不到两百公里。重庆一度震动。这是抗战后期正面战场最严重的一次溃败。

溃败中最惨烈的不是战斗，而是路上的人。几十万难民沿着黔桂公路向西逃，火车顶上坐满人，车厢外挂着人，日军飞机沿路扫射。这条路后来被称作"抗战最惨烈的一条撤退线"。

桂林城在战火中几乎被夷平。战后重建时，很多老街只剩地基。今天桂林人说起抗战，最先提起的常常不是某场战斗，而是"跑警报"和"逃难"的记忆。

那一万九千人里，留下名字的很少。七星岩的洞口后来立了碑，碑上刻着一部分姓名，更多的只是一个数字。

如果你去过桂林，可能坐过漓江的竹筏，也在象鼻山前拍过照。但七星岩的洞口，很多人是路过的。若你家里有长辈经历过那个年代，欢迎在留言里写下他们讲过的片段——跑警报时躲在哪个山洞、哪一年从哪条路往西走、有没有一个再没回来的名字。这些记忆不被记下，就真的只剩下数字了。

参考资料：
• 光明网《抗日战争史上的今天：11月10日 日军侵占桂林柳州》，2025年11月10日
• 中国新闻网《战史今日11月10日：日军占领桂林》，2013年11月11日
• 人民网《豫湘桂战役和敌后局部反攻打响》，2015年11月11日
• 广西新闻网《令日军震撼的桂林保卫战》，2021年6月16日
• 百度百科"桂林保卫战"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