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在广西南丹，居住着白裤瑶族人，生长着一种奇怪的树。
第一次见到这种树的人，没有不惊讶的，那是什么树啊？树干中部大两头小，树身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疤痕。
白裤瑶同胞会告诉你，那是他们的“母亲树”，叫粘膏树，他们每年春天都要对树干进行砍凿。
01
年年砍凿树干，疤痕像蜂巢一样密集
广西南丹县里湖瑶族乡，家家户户都种植粘膏树。一户姓黎的人家，拥有全村最粗壮的粘膏树。
树龄已有200多年，陪伴这个家族走过了四代，被称为“粘膏树王”。
树高约20米，枝干稀疏，树叶不茂盛。树干中间大两头小，最粗处围长约5米左右，形状像个纺锤，也像个大肚子。
每年春天，黎家人都要进行一项重要的劳作，带上木梯、斧头来到树下。梯子架在树上，爬上梯子，抡起斧头用力地砍凿树干。
一下又一下地砍着，砍掉了树皮，突破韧皮部，直直砍入木质部。凿到木质部，凿出一个小凹坑，就可以了。
接着，在树身上找另一个地方下手，继续有序地砍凿。
被砍凿出来的伤口上，会缓慢地分泌出树脂，那就是“粘膏”。
等到第二年春天，黎家人再度来到树下采收。去年凿出的伤口，流出来的汁液，已经凝结成琥珀般晶莹的树脂。
02
为什么越砍越粗壮，不砍还容易枯死？
生为粘膏树，年年都要挨一顿斧子砍，树身上遍布疤痕，新的旧的，密密麻麻，犹如蜂巢一样。
真挺残忍的，看得人心疼！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对待树呢？
粘膏树有一种神奇的自愈能力，你越砍它，它长得越粗壮。
这也是它树干中间膨大，树根和树梢却显小的原因：
因为树身中间部位，不断遭遇砍凿，每次被砍后，它会启动自我修复，长出愈伤组织来愈合伤口。
疤痕愈合后，有组织增生。每年刀劈斧凿，每年都会形成增生，不断鼓包、长厚，相当于长了连片的树瘤。
要注意的是，即便它属于越砍越粗壮那类型的，也不等于你可以乱砍乱凿。
当地人砍凿树干是有技巧性的，而且每家每户有自己的树，不能乱动别人家的。
如果哪一年中断了，你不去砍凿它，它还闹脾气，没了生机，白白地枯死。
03
粘膏树究竟是什么树？
粘膏树分布于广西和贵州，有白裤瑶族人的地方，就有粘膏树。你在别处是找不到这种树的。
白裤瑶族人代代相传，种植粘膏树，采集粘膏，用粘膏来染衣服的方法。
但粘膏树是当地的叫法，它不存在植物志里，一直“学名不详”。
为了搞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植物，植物学家多次深入广西南丹、贵州荔波的大山里进行实地考察，采标本比对，确认是刺樗（chū），也叫刺臭椿，是苦木科臭椿属乔木。
但这里要区分清楚，瑶山里的粘膏树与一般刺臭椿不一样。普通刺臭椿没有经过刀劈斧凿，不会产出粘膏，也不会形成树干中间大、两头小的形态。
04
移植到别处，无法存活
粘膏树极度依赖白裤瑶族人居住的山地环境，如果换个环境，它就不活了。
据了解，早在2001年，有一个上海老板对这种树木很感兴趣，以每棵1.5万元的价格，买下4棵粘膏树，移植到上海，但没有种活哪怕一棵粘膏树。
就算在南丹县当地，人们从山地里挖了18棵不同树龄的粘膏树，移植到开发区，结果也是无一存活。
白裤瑶族人与粘膏树的联结相当紧密。
他们世代种树，在大树下发现它的幼苗，就连泥带根挖出来移植。他们相信老树自然播种长出来的苗更好，所以不会自行播种育苗。
移植后，幼苗长到2米高了，主人会对树苗做出选择，如果不要它的粘膏，就不用斧头砍凿，任其生长，它不会枯死，也不会有树脂流出。
要养出一棵正宗的粘膏树，就要年年有序地砍凿，取粘膏，好好养护，不能中断。
05
白裤瑶族人用粘膏在衣服上作画
就像漆树产漆，橡胶树产胶，粘膏树流出的凝固的树脂，就是珍贵的粘膏。越老越粗壮的粘膏树，产出的粘膏越多越好。
南丹里湖瑶族乡黎家那棵200多年的粘膏古树，正值壮年，每年能产出15公斤的粘膏，比其他百年古树的产量都多，是名副其实的“粘膏树王”。
我一直很好奇，当地白裤瑶同胞，是怎么取用粘膏在衣服上作画的？
他们将淡黄色粘膏从树身的凹坑里挖出，混牛油、蜂蜡熬熔后，用特制的竹刀蘸着粘膏，在土制白布上作画。
画好图案之后，以靛蓝浸染，经过煮泡、漂洗、晒干，画了粘膏处不上色，最后得出理想的蓝底白纹效果。
然后，白裤瑶女人们会拿出五颜六色的丝线，按着画好的纹样进行刺绣。
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好看的刺绣在背部，那是独具民族特色的图案。听当地一位姐姐介绍，她们刺绣的图案里，藏着一条“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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