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史传统再造与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马克思主义跨学科论坛举办

2026年11月1日，“经史传统再造与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马克思主义跨学科论坛在复旦大学召开。论坛由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复旦马克思主义评论》编辑部主办。来自中国人民大学、中央民族大学、浙江大学、中山大学、复旦大学、华东师范大学、河南大学、扬州大学、上海社会科学院以及相关学术期刊的专家学者参加会议，围绕经史传统的历史内涵、创造性转化路径及其与构建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关系等问题展开研讨。

与会学者合影

开幕式由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副院长李凌主持。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院长高帆致辞，对与会专家表示热烈欢迎和衷心感谢。他认为，“第二个结合”为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提供了根本理论指引与科学方法路径，担负着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巩固当代中国文化主体性、塑造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重大使命。深化这一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研究，需要推动马克思主义理论与相关学科交叉融合，依托多学科协同研究形成新的理论认识与学术成果。研究院持续举办马克思主义跨学科论坛，正是为了服务这一理论创新与实践探索的需要。

高帆

此次论坛共设四个专题分组报告。

第一场以“经史传统的经义与经目”为主题，由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周展安副教授主持，分别由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李若晖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宫志翀副教授、华东师范大学中国诸子研究院方达副研究员、中央民族大学中华民族共同体学院暨哲学与宗教学学院高思达讲师作报告。

李若晖

李若晖在题为《天命与功利之间：〈毛诗大序〉孔颖达正义圣人观研究》的报告中，从孔疏解《毛诗大序》“颂”言三句的内部结构出发，考察天命的条件性、圣人的职能限定、贤者的治理路径及圣人之德与“圣”“仁”之辨，说明孔疏何以将圣人置于天命与功利之间：天命以“非圣不命”为施与条件，圣人以“任贤”为唯一职分，贤者以“非功利性生产”实现“养民”，圣人则以“非功利性的功利性前提”为天下成德奠定物质基础。天、圣、贤、民四者由此构成一个完整的治理结构。

宫志翀

宫志翀在题为《从殷鉴意识到正统论——天下的历史维度》的报告中指出，“殷鉴不远”本质上是天命公共性在周人自我意识中的直接表达。周秦之变后，天命序列的自明性被打破，后世政治思想形成两种回应：一是以孔子为代表的教化儒家的回应，二是作为客观秩序仍要求现实政权有所接续的历代王朝的回应。前者将三代神圣化，“三代以上”与“三代以下”截然二分；后者则宣称自身对前代政治传统的继承。这种“既承认连续、又强调截断”的双重态度，正是中国古代历史哲学的有意味之处。

方达

方达在题为《六经之成立与目录学秩序的重构——从〈汉书·艺文志〉到四部“经史子集”》的报告中指出，六经作为整体经典系统的自觉确立，实赖庄子、荀子等战国诸子的引述与总括；六经之学成为后世“经学”，则不能不归功于诸子尤其是儒门后学的创造性转化。四部分类确立后，史部升而子部降，“经史子集”之次遂成定式，由此淡化了诸子学于六经成立过程中的奠基作用。朱子《四书》合《论语》《孟子》与《学》《庸》为一，不失为于诸子学在经典系统建构中的积极意义的一种回护。

高思达

高思达在题为《经数、经名与经传秩序：龚自珍〈六经正名〉再论》的报告中指出，龚自珍在《六经正名》中确立以《七略》为基准的名分秩序后，随即转入对后世经目增衍的逐一清算，将僭越行为归纳为“以传为经”“以记为经”“以群书为经”“以子为经”四种形态，并追加更极端的“以经之舆儓为经”。这一排列具有内在递进关系，龚自珍认为以上五种形态都没有资格称作“经”，而只是经之“配”；但龚自珍群书“配”经的方案在现实操作中有一定限度，他未能为以群书配经寻找到具有普遍性的价值根据。

第二场以“经史传统之经史关系”为主题，由浙江大学历史学院张凯教授主持，分别由中山大学哲学系李长春副教授、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贾泉林副研究员、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崔庆贺副教授作报告。

李长春

李长春在题为《中国哲学视野下的经史传统》的报告中认为，从孔子开始，“空言”与“行事”的张力构成经史传统的核心结构，时而内化为经与史的张力，时而又外显为经史之学与义理之学的张力。往“行事”方向推到极致，便出现章学诚的历史哲学；朝“空言”方向推到极致，就出现廖平的“孔经哲学”。作为现代学术的“中国哲学”，是在学科范式下对剥离了经史之学的义理之学进行改造的产物；今日中国哲学若要承担表达中国文明理想的时代使命，就必须回归经史传统，从整全视野再出发。

贾泉林

贾泉林在题为《“六经皆象”“六经皆史”“六经皆器”——章学诚历史哲学的三种面向》的报告中提出，章学诚围绕六经之本质内涵形成“六经皆象”“六经皆史”“六经皆器”三种表述，三者由方法而制度、由制度而实践，构成其历史哲学三种面向。章学诚历史哲学存在明显张力：他坚执道势恒在流变，六经所载三代典制不可移用于后世，打破对“道在六经”的迷信；却又对三代、尤其周公之制念兹在兹，寄望以变体的官师合一复现三代理想秩序，终未挣脱圣人政治、三代王道的视域。

崔庆贺

崔庆贺在题为《思想史上的“非异非一”定律——以“五经亦史”与“六经皆史”为例的分析》的报告中认为，王阳明“五经亦史”说与章学诚“六经皆史”说表现出“非异非一”的关系。王阳明倡发“五经亦史”论，意在强调道高于经的心学观点，并与“人人皆可为尧舜”相呼应，章学诚高扬“六经皆史”之说，意在证成“官师合一”“治教合一”。比较二者，既可梳理二人关于经史关系的不同论述，也可清理其关于君道关系、道统论的不同看法及所处时代的政治环境。

第三场以“经史传统与文学变革”为主题，由《江苏社会科学》史拴拴编审主持，分别由中央民族大学文学院张翔教授、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朱军教授、上海社科院文学所狄霞晨副研究员作报告。

张翔

张翔在题为《中国古今小说中的准列传体》的报告中认为，近代在史书体例变革中逐渐边缘化的纪传体，其影响在小说创作中却一直延续。在中国古典小说中，纪传体的变体提供了一种主流的小说结构方式；在现代小说中，准列传体成为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小说中深受欢迎的体例。准列传体在现代文学的复兴不只是纯粹的文体变革现象，更与现代中国社会变革紧密相关，现代作家纷纷选择准列传体，主要在于其能够准确而广泛地反映现代中国社会的深刻变革。

朱军

朱军在题为《天女维摩：何旃理考》的报告中指出，康有为《金光梦词》既是对其第三位夫人何旃理相知相慰的告白，也是痛失爱侣后的顿悟。康氏晚年沉浸于对现代天文学与古典天学的冥思与重构，海上诸天讲所思所言皆为悟后风光；“天游默存始于今”之语，寄望纵浪大化、不忧不喜，于江海间天人自游戏，既体现现世救济，更有对来世或永生的向往。“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是维摩世间而出世间的境界，“以诸天为体，以日用常行为用”则是康有为出世间而在世的追寻。

狄霞晨

狄霞晨在题为《经学与文学的近代交汇：以〈国粹学报〉为中心》的报告中提出，在西学冲击与社会剧变下，经学与文学在晚清均面临严峻挑战，经学逐渐衰微，文学内涵也亟待重构。以章太炎、刘师培为代表的国粹派学者，以其经学与文学互通的学术实践，强调小学对文学的本质意义，推崇上古之文，确立该学报文论崇实尚古的经学基调，最终完成对经学资源的创造性转化。

第四场以“经史传统与时代互动”为主题，由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王锐教授主持，分别由浙江大学历史学院张凯教授、扬州大学社会发展学院哲学系樊沁永副教授、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王旭讲师作报告。

张凯

张凯在题为《近代“蜀学”与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报告中指出，与整理国故运动以现代科学眼光将传统典籍视作客观历史史料不同，蒙文通、刘咸炘代表的近代蜀学并不止步于史料考辨，而将传统学术看作义理、制度、事实三者合一的有机整体，三者不可割裂，这对今天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构成了借鉴：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不能简单移植外来学科范式，需要回归中国历史文化的内在脉络，兼顾三者，坚持源流互质，确立本土历史实践的主体性，平衡实证考据与价值关怀。

樊沁永

樊沁永在题为《著书立教守定功——曹元弼的“定学”功夫及其古典学新意》的报告中，以“定学”功夫为中心，考察曹元弼的修养功夫及其与群经统摄的关系。他认为，曹氏早年经学具有显著现实依托，其通经致用理想与国家制度、学堂教育、政治教化紧密相连，可称为“有待学”；辛亥以后，现实制度依托失落，曹氏并未放弃经学，反而通过闭门著述、笃志修养守护文明，由此可以开发理解其处境但超越其处境的“无待学”，在古典学意义上总结文明，寄望推扩真正的文化自信。

王旭

王旭在题为《经史与革命：陶成章的事功底色》的报告梳理了陶成章对经、史文本的汲取、阐释与改造，厘清其革命思想的本土源流，辨析其经史叙事内在的张力、贡献与局限，由此认为经史之学构成了陶成章革命思想的底色，他将陶成章与章太炎的经史革命思想进行对照，凸显出清季多种形态的“经史革命”路径。

会议现场

在分组报告结束后，全体与会人员围绕“经史传统的当代价值”举行圆桌论坛，圆桌论坛由贾泉林主持。李若晖提出，不同时代的经史传统应还原到具体历史脉络和语境中进行阐释，不同历史时期再造经史传统的目的皆在于重估一切价值、塑造新文明秩序。张翔认为，应在世界格局大变局中把握经史传统，经史传统对理解中国大一统格局的长期延续、今天中国何以保持强劲发展势头，具有较强解释力。李长春指出，在“哲学社会科学”的提法中，经史传统更偏重“哲学”的一面；哲学不直接为社会问题提供答案，而是对社会科学赖以存在的根基性问题作出回答。张凯指出，康有为、章太炎、蒙文通、刘咸炘等近代学人对经史传统的现代转化已做出富有启示性的探索，今天讨论经史传统再造与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问题，要充分借鉴近代学人的思考成果。王锐指出，现代中国史学研究一直与现代中国社会变革紧密相关，随着网络兴起和AI出现，知识空前爆炸，对史学从业者提出巨大挑战，今天的史学研究如何激活经史传统、真正回应时代变化，是每个史学研究者都不可回避的问题。周展安认为，经史传统的再造有两条线索：一是从孔子六经以降直到近代康有为、章太炎、蒙文通等经学家的旧经史传统的再造，一是由毛泽东开启的新经史传统，即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问题，今天的经史传统再造主要在于解决两条线索的汇通问题。其他与会人员皆围绕圆桌论坛主题发表了各自的观点。

李凌

闭幕式上，李凌副院长作会议总结。他感谢各位专家的精彩发言和会议召集人贾泉林副研究员的精心组织。他表示，这次以跨学科论坛方式组织探讨“经史传统再造与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问题，是一次有益的尝试，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将继续为推动马克思主义理论与相关学科交叉融合提供平台支持。

贾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