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干县洪家嘴乡,有个村子叫枫树村。信江支流穿村而过,在村里冲出了一片疏松肥沃、富含矿物质的沙壤土。正是这片含沙量极高的土地,种出来的余干辣椒个头小巧、皮薄肉嫩,被誉为最正宗的“余干辣椒”,也叫“枫树辣椒”。
枫树村有着六百多年的种椒历史,明代起就有种植记载,清代被列为贡品,普通人想吃都吃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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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个村,同样的品种种出来,口感就差一截。由于核心产区不大大,产量有限,皮薄又不耐长途折腾,所以产自枫树村的正宗余干辣椒,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在2012年于湖南举办的第四届全国辣椒产业博览会上,它卖到了两百块钱一公斤,一跃成为“全球最贵辣椒”。
在热播的电视剧《伟大的长征》中,有个江西小战士就提到了余干辣椒。
当时,炊事员郭山林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为饥寒交迫的战友们做热食。由于断了粮,所谓的热食,不过是飘着几片野菜叶子的清汤。郭山林一边给战士盛汤,一边苦中作乐,给大家说“炒”个井冈山烟笋炒肉。
一位江西小战士看老郭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下,连忙劝老郭去休息。他接过勺子,也接过话茬,说给大家“做”个江西名菜——余干辣椒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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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干辣椒的最佳搭档是五花肉。他说:“炒这个菜啊,要余干县的枫树辣子,还有那五花肉,五花肉得七分肥三分瘦……先把余干辣子干炒出香味盛出备用,再加点油,滋啦滋啦,小火慢炒五花肉,出油后下姜末和豆豉,炒香之再放入枫树辣,大火爆炒,‘偷’点醋,最后放点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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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小炒讲究“鲜辣”,豆豉提香,醋沿锅边“偷”进去,去腥增香,这是赣菜小炒的常见手法。这样刚炒出来的余干辣椒炒肉,刚入口时辣味适中,咽下去之后,又有一股夹杂着微甜的绵长回味,配上五花肉咸香的油脂,那叫一个美,下三碗饭都不是事。关键这辣椒还是辣嘴不辣胃,老少皆宜。
在余干人眼里,这道菜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骄傲。客人来了,端上一盘辣椒炒肉,主人家也不走,就在旁边专注地看着你吃,非得等你点点头,说一句“真好吃”,他们才会露出那种朴实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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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枫树辣椒畅销全国,不仅入选“游客最喜爱的十大赣菜”,更带动着众多余干人走上了致富路。所以,老乡们不叫它枫树辣了,更爱叫它“丰收辣”。
其实,无论是老郭,还是江西战士,之所以念叨家乡美食,是在用乐观主义精神,激励着大家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长征途中粮食奇缺,战士们端着的是清汤寡水,心里却对胜利和即将到来的好日子充满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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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江西小战士的辣椒炒肉还没“炒完”,老郭就牺牲了,让人泪目。
长征路上,那道假装炒的余干辣椒炒肉,是绝境中支撑红军走下去的念想,是画饼充饥也绝不屈服的硬骨头;和平年代,它是丰衣足食后,老百姓挺直腰板,向世界展示自己家乡的底气。
一盘余干辣椒炒肉,苦日子里是盼头,好日子里是回味。中国人,无论走到哪儿,最挂念的,永远家乡那份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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