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2.0？？？别逗我们笑了

段奕宏有一次夸宝强的演技。说一场抽烟的戏，宝强简简单单的姿势，便胜过无数想着这么抽那么抽都不知道怎么抽好了的演员。

看了几集《谷雨》，这句话突然就从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因为这《谷雨》简直就是电视剧版的“这么抽那么抽都不知道怎么抽好了”。

可能有的朋友看过之后觉得还不错。的确，因为《谷雨》的下限是有的。

九十年代沿海城市的年代质感，税案题材的稀缺性，井柏然、孙艺洲、张颂文的主演阵容，再加上《人民的名义》导演李路坐镇，怎么看都是奔着年度罪案剧去的配置。

也正因如此，对它，我更多是可惜之情。

《谷雨》编剧的野心，可谓大到离谱。

要写税制改革的时代背景，要写假发票产业链的盘根错节，要写三兄弟十五年的命运分野，还要写税务稽查的专业细节、宗族势力的根深蒂固、官商勾结的深层黑幕。

三条主线齐头并进，横跨十余年时间跨度，恨不得把半部中国税务稽查史都塞进三十集里。

问题也正出在这，导演的叙事掌控力，完全没跟上编剧铺开的体量。又或者说，编剧的步子迈得太大，大到哪怕是成熟的制作班底，也难以在有限的篇幅里把故事讲得从容不迫。

结果就导致，剧集哪哪都透着一股仓促感。哪哪都要拍一下，哪哪都要展现一点，结果哪哪都称不上好。

刚开始几集，张颂文扮演的周海洋，被妻子抛弃，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茫彷徨。

之后偶遇制作假发票的人，而他又恰好出身印刷行业，谈起纸张材质、墨水比例头头是道。

我以为是要走《绝命毒师》的路子。一个失意的技术人，凭借专业知识滑向犯罪深渊，一部“绝命印刷师”呼之欲出。

没曾想四五集刚过，假发票印刷厂被查封，他被遣回老家。绝命印刷师的故事胎死腹中。

再出场时，周海洋仿佛换了个人。眼神都不一样了，跟着社会大哥开始混，一门心思想要出人头地。

人物状态直接跳转到了《狂飙》模式，张颂文演起来自然轻车熟路，但我看得却是一个措手不及。

他怎么就从一个做个假发票都怕得不行的人，突然就成了一个敢跟踪大哥，敢单枪匹马去救人，且下手是狠辣又果决。

他是怎么完成心理转变的？他的挣扎、诱惑、破防，全都被一笔带过了。

我都还没来得及共情他的堕落，他就已经堕落完了。

而如果只是周海洋一条线跳脱也就罢了，更大的问题在于，《谷雨》采用了三男主叙事结构。周海洋的戏份，顶破天也就占个三分之一。

另外两条线，井柏然的税务稽查欧阳煦、孙艺洲的刑警严平安，各自都有完整的人物弧光和独立的故事线。

欧阳煦这边，有亦师亦父的上司章海远，有和税务老师暧昧不清的情感线，有想当警察却做了税务的理想落差，有从青涩新人到独当一面的成长。单把这条线拎出来，就是一部完整的税务稽查成长史，专业线、师徒线、理想线一应俱全。

严平安那边也不遑多让。母亲桃姐开小店盼儿归，自己当刑警常年带伤，身处一线执法，有软肋有底线。家庭线、职业困境线铺得满满当当，去掉另外两个主角，照样能撑起一部刑侦剧。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相当于《谷雨》愣是把三部剧的体量，硬塞进了一部剧的时长里。

很多人会拿《狂飙》来比，但两者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狂飙》说是双男主，但明显能看出来，重点压根不在张译扮演的安欣身上。这完全是一个为过审的辅助角色，他的个人成长和生活细节被大幅压缩，目的就是不抢主线的戏。

要知道影视剧这一行，基本上故事的复杂程度和受众广度是成反比的。

故事线越简单直给，观众越容易沉浸，传播门槛也就越低。

而《谷雨》就像是赵敏，“我偏要勉强”。

它要做真正的三足鼎立。不仅三条线都要，还都要讲透、都要有血有肉。

这种拍法拍好了，那是真牛逼。可拍不好，那就是一声叹息。

真让导演拍成了，那就是史诗级的时代群像。三个人的命运交织折射整个时代的变迁，想想都有劲儿。

可前提是，得有足够的篇幅和足够强的叙事把控力。目前来看，《谷雨》显然没做到。

它的三线交织，观感异常吊诡。

三个主角分明各有完整的人生主线和独立的职业赛道，可却愣是被导演生拉硬拽地捆到一起。

税务和公安一定要结合，且结合一定是欧阳煦和严平安一起。如果不让他们一起，他们就自己偷偷一起。然后两人再一起，恰好碰到周海洋。

换言之，作为一部罪案剧，它故事的推进过程、人物关系的展开，靠的不是线索牵引和逻辑推导，而是全靠“怎么是你”“怎么又是你”“怎么还是你”。

这不扯呢不是。

单拎出任何一条线，人物都立得住，故事都有章法。可一旦三条线产生交集，立刻就露出了生硬的拼接痕迹。

人物是立住了，但叙事却散了。

如此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细节缺失铺垫缺位。

我举个剧中例子。

假发票案，有一个幕后黑手。这个幕后黑手正是税务内部的高层。

旁的作品，内鬼身份是最重要的钩子，需要前期埋下大量伏笔。若有若无的暗示、几次关键的泄密、嫌疑人范围的逐步缩小，最后揭晓时观众才会有“woc！原来是他！”的爽感。

可你再看《谷雨》。简直离大谱。

在没有任何铺垫和征兆的情况下，一个从未登场，甚至从未出现在任何人之口的新角色侯总，突然就冒了出来，说他就是假发票案的幕后黑手，起初他是为了女儿学外语而变坏了。

我是该说导演幽默会玩自己旧作《人民的名义》中的梗？还是该骂这简直是在乱弹琴呢？

而类似的问题比比皆是。重要人物的登场没有铺垫，关键剧情的转折缺少过渡，人物的心态变化全靠观众自行脑补，等等等等。

一言以蔽之，《谷雨》的问题就是四个字。

贪大求全。

题材那么重，人物那么多，线索那么杂，格局那么大。一部戏恨不得把时代、人性、群像、专业全都塞进去。

可惜，能力跟不上野心。又或者说，太赶工期，没耐着性子细细打磨，最终浪费了作品。

最后，我有必要再次强调，《谷雨》不是烂剧。

它的制作水准在线，演员演技在线，题材立意也在线，它的下限足够高。

但也正因如此，它更让我惋惜。因为它本可以更好，却输在了太想更好。

什么都要，最后什么都差了一口气。

如果能收一收野心，把三条线砍掉一条，把更多篇幅留给人物的内心挣扎和案件的层层推进，那结果岂非完全不一样？

可惜，没如果。

商务/阿乐（微信：pachongsw1）
进影迷交流群加微信：caodahua1994

期待您点个在看，分享给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