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联高价送走听话的卡里克，又高价违约金请来同样听话的波切蒂诺

消费降级时代，曼联高价“送走”听话的卡里克，又高价违约金请来同样听话的波切蒂诺——好心不想失控，实则是纵容球员继续摆烂！

过去两天，卡里克依旧沿着那条熟悉的路线前往卡灵顿。早上8点前，黑色路虎缓缓驶过安检闸口，像过去近20年一样。作为曼联球员、教练和主帅，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当摩纳哥和曼彻斯特的高层在西装革履间决定他的命运时，他换上训练服，按部就班地带队训练。只是这一次，他等来的不是转机，而是下课倒计时。

上个月0-3负于伯恩茅斯后，曼联董事会暂缓换帅，为自己争取了时间。但此后两周，越来越明显的是，卡里克的下课只是时间问题。今年1月中旬，曼联将正在巴巴多斯海滩度假的卡里克请回来时，实际上就将他视为临时主帅。而他离开时的处境也差不多：在最终导致他被解雇的混乱日子里，他不过是在为波切蒂诺暂时占着帅位。接近更衣室的消息人士认为，俱乐部在卡里克未来问题上犹豫不决，随后又试图秘密任命波切蒂诺接替他，却未能保住秘密。在这个过程中，卡里克被“弃之不顾”。

上周五晚，卡里克在老特拉福德传承厅举行的晚宴上起身发表了一番精彩讲话，纪念弗格森出任曼联主帅40周年。那时，他应该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1986年11月的同一天，弗格森接替阿特金森执掌曼联，当时球队仅比降级区高出一个名次。如今，卡里克也将自己带入了相同的困境。两天后，他无奈地站在老特拉福德场边，看着曼联与阿斯顿维拉踢出一场荒诞的4-4。球队两次落后两球，又两次追回比分，但对曼联高层而言，这最终证明了换帅已不可避免。英格兰足坛最大的俱乐部，竟然不得不忍受至少两周身处降级区的耻辱，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输给伯恩茅斯后，卡里克眼含泪水、神情沮丧，向斯特雷特福德看台挥手，看起来像是在告别。就在四天前，球队欧冠客场1-4惨败科莫后，他还曾走近球迷，为那场同样令人痛苦的溃败道歉。这位45岁的教练艰难地继续带队，随后又负于切尔西，再经历了疯狂的3-2逆转罗马，以及与维拉那场不可思议的平局。作为昔日曼联技术全面、沉着冷静的中场，卡里克比任何人都清楚，足球不应该踢成这个样子。

批评者会说，一个此前唯一一段主教练经历是在米德尔斯堡的人，最初就不应该被任命为曼联主帅。也有人认为，俱乐部最勇敢的做法，本该是感谢卡里克上赛季出色地带队获得第三名、拿到欧冠资格，然后在夏天另请高明。当时，聘请波切蒂诺还无需支付解约金，之后他才与美国队签下附带700万英镑解约金条款的新合同。但曼联选择在5月奖励卡里克一份两年合同，随后球队却以惊人的方式失控。与他的好友、前队友索尔斯克亚颇为相似，蜜月期结束后，现实变得远没有那么美好。至少索尔斯克亚此后又留任了三年。卡里克在1月的帅位竞争中击败了这位挪威人，但他的任期还不到10个月。

两人的相似之处十分明显。他们都是在弗格森麾下经历过辉煌岁月的曼联旧将，知道在老特拉福德取得成功需要什么，却无法将如今的曼联带到同样的高度。接替阿莫林后，卡里克率队在上赛季后半程实现了显著反弹，他一定认为自己有机会成功。卡里克沉稳的性格，以及在老特拉福德高压环境中积累的经验，都是他获任的原因。这与阿莫林难以控制情绪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然而，如今这一切竟演变成灾难与混乱，实在令人意外。

8月，曼联客场输给升班马赫尔城，以最糟糕的方式开启赛季。赫尔城主帅雅基罗维奇甚至调侃说，自己的门将佐拉基斯完全可以悠闲地喝杯茶。此后，卡里克遭受的打击接踵而至。除了输给伯恩茅斯，曼联还先后被埃弗顿的梅特兰•奈尔斯和热刺的索兰克在最后阶段扳平，被十人作战的曼城打进争议制胜球，在领先两球的情况下被布莱顿逆转、从联赛杯出局，以及在欧战对阵马竞和科莫时开场仅数秒便落后，最终输球。等到周日维拉的阿利松在第一分钟破门时，曼联的防线已经像老特拉福德的屋顶一样漏洞百出。此役再丢四球后，卡里克执教的最后四场比赛，球队总计丢了15球。

相比上赛季，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惊人的下滑？经历了一个被世界杯打乱备战节奏的夏天后，曼联球员始终没有展现出良好的竞技状态。球队期间还在爱尔兰进行了一周相对轻松的集训。此外，伤病也太多了。一些球员谈到了卡里克及其教练组带队训练质量下降的问题。另一些人则认为，改踢更强调控球的4-2-4体系，对这批并不适合这种踢法的球员提出了过高要求。同样令人意外的是，一位如此重视俱乐部青训的教练，竟然很少使用年轻球员。尽管球队长期缺少左后卫，阿马斯仍只能苦等机会；JJ•加布里埃尔令人震惊的离队又带来了额外干扰；谢伊•莱西重新获得机会时，则已经太晚。

不过，将一切归咎于卡里克显然极不公平。从董事会到更衣室，曼联混乱不堪，他只是最新一位为此付出代价的不幸者。在他的未来持续悬而未决之际，足球总监威尔科克斯和引援总监维韦尔围绕接班人选在幕后展开权力斗争。与此同时，接近格雷泽家族的消息人士透露，他们对少数股东拉特克利夫及英士利管理俱乐部的方式越来越不满。刚刚过去的夏季转会窗口，曼联辜负了卡里克。他们追逐卡里克的中场头号目标埃利奥特•安德森未果，最终带来的却是蒂勒曼斯和安德雷•桑托斯。

8月初，在爱尔兰季前集训期间，卡里克于梅努斯的卡顿庄园接受媒体采访时，已经看到了潜在的问题，但他试图避免引发内部动荡。那天，他的女儿路易丝正在等待A-level考试成绩。卡里克说：“你知道，我们希望得到更多，我们需要继续推动，争取更多。”此后，他又用了九次“推动”这个词。巴莱巴随后加盟，但脚踝伤势让他直到10月才能出场。紧接着，这名身价7000万英镑的新援又遭遇了腿筋伤病。曼联将重心放在中场，把其他位置的补强推迟到明年夏天，这成了灾难性的失误。尤其是没有为卢克•肖和谢什科引进替补的决定，在两人先后受伤后，产生了严重后果。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在马德里公开批评曼联令人失望的引援，表示自己对威尔科克斯原本有更高期待。有这种想法的并不只有他。面对镜头被问及队友的言论时，蒂勒曼斯只简短地回答：“无可奉告。”但据了解，在球队飞回曼彻斯特的航班上，两名球员发生了冲突。越来越不满的更衣室开始出现裂痕。在爱尔兰期间，卡里克和球员一起打高尔夫所建立的融洽关系，正逐渐瓦解。输给科莫后，队长B费公开质疑卡里克的战术，成为球队领导小组中第二位发表不合时宜言论的成员，矛盾随之进一步激化。

此前，面对一些曼联旧将批评球员不够努力，卡里克一直维护自己的队员。但这一次，他尖锐地回应：“如果你既不向前跑，也不往回跑，就不可能赢球。”这或许流露出了他对这批球员的真实感受。卡里克和B费通过一次坦诚沟通化解了分歧，但外界的疑问并未消失。上周五，在后来成为他最后一次赛前发布会的尾声，他再次被问及与B费的关系。离开卡灵顿的发布厅时，卡里克拍了拍提问者的肩膀，笑着说：“还挺会套话！”这很符合卡里克的风格。面对提问，他经常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像是有些真实想法无法说出口。后来，俱乐部甚至鼓励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得更坦率一些。

本赛季，他在天空体育和Viaplay的赛后电视采访中曾有过几次针锋相对的交流，而对阵伯恩茅斯之前那段长达五分钟的独白，更是戏剧性十足。但总体而言，相比口无遮拦的阿莫林，卡里克在镜头前谨慎稳妥的应对方式，让曼联高层感到欣慰。尤其是在亚马逊Prime纪录片团队跟拍他们一举一动的情况下。向来不太欣赏卡里克的罗伊•基恩在周日表示：“他说了很多，但没说出多少实质内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策略，就像政客一样。”

更大的问题在于，卡里克在场边显得缺乏激情，球队有时似乎也反映出同样的状态。他总是身穿黑衣，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最近几周，这与埃梅里、德泽尔比和西蒙尼等情绪外露、动作丰富的对手形成鲜明对比。一位更衣室消息人士评价道：“他不会惹恼任何人，但也无法激励任何人。”不过，球迷始终支持他，即便其中一些人或许早已接受球队需要换帅。对于这位被董事包厢里的高层和球场上的球员辜负的教练，球迷从不吝惜支持与同情。

本赛季球迷对拉特克利夫等人的谩骂，以及输给伯恩茅斯后球迷将怒火转向球员的罕见场面，都清楚地体现了这一点。卡里克过去也曾站在球迷中间，未来再看到他出现在那里，也不会令人意外。周日晚，当他最后一次走进球员通道时，斯特雷特福德看台再次响起了献给他的歌声：“噢，你知道，那是卡里克……”又一位主帅倒下了。他是个好人，是属于曼联的人。但他是否是这份工作的合适人选？从结果来看，或许不是。如今，这个烫手山芋将交到波切蒂诺手中。

在消费降级的大时代背景下，曼联的这出换帅大戏显得格外讽刺。俱乐部一边高调“送走”了听话、沉稳、从不惹事的卡里克，一边又请来了同样以“听话”著称的波切蒂诺。高层的好心是不想让更衣室失控，不想让舆论失控，不想让亚马逊的镜头拍到不该拍的东西。但好心未必有好报——当主教练的位置变成“谁听话谁上”的轮盘赌，当战术体系让位于公关话术，当更衣室的裂痕被一次次“坦诚沟通”糊上而不是真正修补，所谓的“控制”不过是对球员摆烂的纵容。

卡里克用近10个月的时间证明，一个好人未必是一个能镇住曼联这艘破船的人；而波切蒂诺的到来，恐怕也只是把同样的剧本换个演员再演一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曼联高层费尽心机想要稳住局面，到头来却可能发现：真正失控的，从来不是主教练的表情管理，而是那间早已裂痕斑斑的更衣室，和那个在消费降级时代依然不肯降级的傲慢。

消费都降级了，曼联降级去英冠，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