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元大都宫城内,左丞相孛罗帖木儿带着酒意闯入后宫,目标竟是奇皇后。面对手握重兵、刚刚立下战功的强臣,宫门内外无人敢强行阻拦,奇皇后只能设法拖延。
这件事乍听荒唐,放进元末政局里,却能看出一个王朝的失控。孛罗帖木儿并非普通武将,他的父亲答失八都鲁曾是元廷倚重的将领。父亲战死后,孛罗帖木儿接掌军队,成为元顺帝用来抵挡红巾军的重要力量。
至正十五年(1355年)前后,红巾军声势大涨,刘福通部多次向北推进,河南、山东一带战事紧迫。孛罗帖木儿长期驻军中原,凭借骑兵和部众,接连击退来犯军队,使元大都暂时摆脱了兵锋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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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功劳,确实不是凭空得来。
在河南、山东以及山西战场上,孛罗帖木儿多次奉命调动。红巾军一度攻入山西,元廷急调他回防大同。军令所到,他很快稳定局面。问题也由此产生:一名边将带着大军驻守要地,朝廷想调动他,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容易。
孛罗帖木儿并不满足于替朝廷守城。他占据大同,又把势力伸向延安,与朝中另一派逐渐发生冲突。表面看,这是军队争夺地盘;实际上,背后牵动的是元顺帝与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之间的权力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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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皇后正是太子的生母。
元顺帝晚年,太子一派在朝中势力很大。两名与太子党不合的重臣逃出大都,投奔孛罗帖木儿。孛罗帖木儿收留了他们,也等于公开站到太子对面。太子随后出兵讨伐,双方交战,孛罗帖木儿凭借久经战阵的军队取胜。
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孛罗帖木儿攻入大都。太子出逃,元顺帝则重新启用这位功臣,任命他为左丞相。兵权、官位和入城之功集中在一人身上,朝廷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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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孛罗帖木儿,已经不再是守边将领。他在宫廷中拥有自己的亲信,进退有军队护卫,连元顺帝也要顾忌三分。军营里的强硬作风被带进朝堂,臣下对他的畏惧,渐渐超过了对官职本身的敬重。
奇皇后的处境也因此变得危险。她出身高丽,后来进入元宫,成为元顺帝宠信的皇后。她的儿子是太子,而孛罗帖木儿恰恰是太子最强硬的敌人。政治上的对立,使这场后宫冲突远不只是男女之间的纠葛。
据相关史料记载,孛罗帖木儿酒后闯入奇皇后居处,提出要带她离开。奇皇后知道,直接拒绝可能激怒这个手握兵权的人,于是只好改变说法:“我年纪大了,公主还年轻,不如换她吧。”
这句话不是答应,而是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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孛罗帖木儿听后接受,并与皇室商定婚事。此后,他与宗室女子联姻,排场越来越大。史书对具体人数和细节有不同记载,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把皇室婚姻当成扩大私人势力的手段,朝廷上下对此极为不满。
有意思的是,孛罗帖木儿立身靠的是战功,倒下却不是因为战场。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元顺帝与近臣谋划除掉这名权臣。孛罗帖木儿入朝途中遭到袭击,被刺客杀死。
他曾替元廷挡住红巾军,也曾攻入大都为皇帝解围。可军功只能换来权势,不能自动带来约束。一个边将掌握重兵后进入中枢,又把皇室当作私人威势的装饰,朝廷与他之间便只剩下时机,而没有真正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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