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冬生遗憾未任旅长，阴差阳错牺牲在东北，不然开国上将必有一席

1945年12月14日的哈尔滨，刚刚被任命为松江军区司令员的卢冬生，倒在了苏军士兵的枪口下。

在无数牺牲在建国以前的革命烈士中，卢冬生的牺牲最为可惜，甚至他都不是倒在战场上，而是牺牲于异常意外。

图|卢冬生

就在几个月前，卢冬生刚刚随苏联红军越过兴安岭回到阔别多年的祖国，随身携带的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的教材批注和对东北战场的满腹构想。

以他的资历、战功和在红二方面军中的位置，1955年那场授衔仪式上，必然会有他的身影。

卢冬生与陈赓

卢冬生参加革命，还和陈赓有一番缘分。

1908年卢冬生出生于湖南湘潭一个佃农家庭，全家的生计都维持在父亲在矿上做工，没办法，小时候的卢冬生只好去给地主家里去放牛。

就在卢冬生放牛期间，地主家的二少爷对他十分关心，后来两人结为挚友，而这个地主家的二少爷，就是陈赓。

1916年，陈赓投笔从戎，参加了湘军鲁涤平部，卢冬生晚了几年，于1925年参加湘军唐生智部。

两年后北伐战争，卢冬生随部队来到武汉，偶遇了已经在唐生智第八军任特务营营长的陈赓。

两个发小一见面，顿时欣喜若狂，陈赓知道卢冬生出身贫苦，且机敏可靠，就把卢冬生抽调到他部队，任营部的警卫员。

受此影响，卢冬生后来跟随陈赓常出入中共中央军委机关，并认识了周恩来等共产党的领导人。

图|陈赓

大革命失败后，卢冬生随陈赓一起参加了南昌起义，后来起义军兵败潮汕，陈赓腿部负伤，是卢冬生一路照料，才把陈赓送到了上海，并找到了党中央机关。

1927年12月7日，在陈赓、王根英（陈赓夫人）的介绍下，卢冬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当时组织上也看卢冬生机敏，于是在贺老总提出要返回湘鄂边组织红军的时候，就派卢冬生一路护送。

1928年1月，因湖南省委书记郭亮领导暴动失败，贺老总一行抵达武汉后，当地国民党当局正在搜捕共产党人与革命群众，他们一行只好离开武汉。

在途径观音洲时，贺老总发现洲上有十几个团丁，想着夺取他们的武器，上洲后，贺老总凭借机智拿住了团防队长，不提防其身后一个团丁悄悄拔出了枪。

说时迟那时快，卢冬生“刷”的一下拔出枪，一枪干掉了这个团丁。

这十几条枪后来成为贺老总发展队伍的基础。

1960年，贺老总回忆红二方面军战史时，还忍不住盛赞卢冬生：

卢冬生这一枪打得好，立了一功，这一功可不小啊!”

桑植起义后，贺老总就一直把卢冬生带在身边培养，先是担任交通员，后又担任红四军司令部手枪连连长。并陆续担任了营长、团长、师长。

要说起来，后来被授予中将军衔的廖汉生都没有卢冬生这个待遇。

廖汉生虽然和贺老总沾亲，但过去很长时间一直都是在游击队。

贺炳炎是1929年跟随父亲参加贺老总领导的红四军，1932年，入湘鄂西红军学校学习并任区队长，毕业后任红3军手枪大队区队长、大队长。

贺老总领导的红三军因为受左倾错误影响，导致了大批骨干牺牲，后来卢冬生、许光达等几个人后来基本上就成了硕果仅存的几个。

不过很出奇的是，抗战爆发后，贺老总的红二方面军改编为八路军120师，许光达、卢冬生后来都没有出任首任旅长。

台上与台下

许光达未出任120师首任旅长，原因在于他1932年在应城战斗中负伤，1938年回国后被调入抗大任职。直到1942年才出任八路军第120师独立第2旅旅长兼晋绥军区第2分区司令员。

卢冬生其实比较可惜，因为他实际是被任命为120师358旅旅长，可他却并未到任。

原因在于当时有人批评红二方面军存在“军阀主义”倾向，为此方面军内部按照上级部署展开整顿，红4师被列为“反军阀主义”的试点单位，而从红一方面军调来的李井泉、张宗逊、姚喆等人，正是带着“空降”的任务来推动这件事的。

1937年6月，红二方面军改编之前，时任红四师师长的卢冬生接到了

红二方面军第4师驻地，一场干部大会即将召开。政委李井泉的通知前来参会，通知里没有写会议内容。他走进会场时碰见了老熟人贺彪，时任红4师卫生部部长。

卢冬生顺口问了一句

“今天讨论什么？”

贺彪的反应却让他更意外：

“开什么会，你这个师长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会议一开始，卢冬生被安排坐在主席台下，而不是坐在主席台上，台上坐着的是政委李井泉、副师长张宗逊、参谋长姚喆。

李井泉作了长篇发言，从统一战线讲到“反军阀主义”“反游击主义”，讲到关键处，他点出了几个名字。

卢冬生脸上顿时挂不住，他的反应十分干脆，他站起来表示：

“既然有人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那我愿意把指挥权交出来。”

事实上，这场风波问题并不在于开展整顿，而在于操作的方式：师长本人不知道会议主题，被点名批评时坐在台下，台上三位没有一个是他红二军团的老搭档。

卢冬生从1934年10月起就担任红2军团第4师师长，这支部队渡金沙江、战六盘山、走完长征，他是一路带着官兵打过来的。他在红4师的威望不是靠任命书堆起来的，是靠一场接一场的硬仗打出来的。

贺彪后来回忆，批评卢冬生等人的时候，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对师长开火。

一个在部队中拥有这种分量的指挥员，被以“不知情、坐台下”的方式处理，裂痕已经无法弥合。

会议之后，红4师改编为八路军120师358旅，旅长名单上写的仍然是卢冬生，李井泉为政委。卢冬生没有到任。他去了延安抗日军政大学，随后被列入外训计划，与刘亚楼等人一同赴莫斯科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358旅旅长一职由张宗逊担任。

358旅后来在抗日战场上打出了名声，张宗逊也成为开国上将。

哈尔滨的血

严格意义上讲，卢冬生去苏联学习，本身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因为出身贫苦，卢冬生其实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这一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补全。

1941年，卢冬生原本打算回国，因二战阻断了路线，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卢冬生在课堂上推演基辅防御和莫斯科保卫战，把教材批注得密密麻麻，对同学说这些东西回头都是打日本要用的。

不过因为交通隔断，卢冬生没能回国，他留在苏军赤塔方面军，负责汇编日军战术资料，后来又到驻苏联远东地区的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工作。

1945年8月，苏军出兵东北。卢冬生随部队越过兴安岭。两个多月后，他抵达哈尔滨，出任松江军区司令员。

哈尔滨的局势比战场更混乱，苏联红军虽然击败了关东军，军纪问题却在整个东北蔓延，抢劫、暴力事件时有发生。

图|到达陕北的红二方面军一部合影（中排左起第一个就是卢冬生）

1945年11月的一天夜里，北满分局的一次会议结束后，陈云发现自己的行李落在了会场，秘书刘达准备去取，卢冬生因为懂俄语，主动替刘达跑这一趟。他和一名警卫员在路上遇到了两名苏军士兵，对方拦住了他们。

卢冬生用俄语表明了身份，提到自己是苏军少校，在东北抗日联军教导旅工作过。这两名士兵的反应不是敬礼，而是把卢冬生和警卫员带到了荒僻处。

后来的叙述在细节上有出入，有的说是直接抢劫后开枪，有的说是卢冬生为掩护警卫员脱身而遇害。

可以确定的是，警卫员活了下来，卢冬生牺牲在了当场。

等到陈云带人赶到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那两名凶手在苏军中“彻查”之后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被找到。

一位参加过南昌起义、走过长征、在伏龙芝深造过的红军将领，没有倒在任何一个真正的敌人面前，倒在了两个违纪士兵的枪口下。

陈云事后通过中央跟苏联沟通，斯大林也下令在苏军中调查，然而此事终究还是不了了之。

很多人都在猜想，卢冬生如果活到1955年，会站在什么位置上？

1955年授衔时，红二方面军的大将代表是许光达。

不少研究者后来指出，从湘鄂西根据地的创建资历、红2军团老部队的代表性来看，卢冬生的位置实际上比许光达更靠前。他是贺龙从湘西北带出来的老班底，红4师的根就是他从1934年一直带出来的部队。

红二方面军的高级将领中，像卢冬生这样既有南昌起义底色、又有湘鄂西全程经历、还兼具伏龙芝军事学院正规教育背景的人，找不出第二个。

即便卢冬生不能作为二方面军中大大将的代表，上将名单中卢冬生的名字也几乎没有悬念。

要知道在抗战爆发初期，卢冬生就是八路军六个主力旅的旅长，参照新中国成立后，这六个旅长中徐海东、陈赓授大将，张宗逊、陈伯钧、王宏坤授上将，陈光未参加授衔‌。

更重要的是，卢冬生从苏联归国后，东北局将他放在松江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说明组织对他的军事能力始终是认可的。

以解放战争时期东北战场的情况，卢冬生未必就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贺龙后来评价卢冬生时说：

“在那些长期的艰苦斗争中，我深深地体会到冬生同志对革命的忠诚和对人民的热爱，他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从来不避艰险，不怕困难，坚韧不拔，出色地完成了党交给他的每一件光荣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