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10月,山东巨野章缝集,晋冀鲁豫野战军第7纵队20旅的战士们,在泥泞和炮火中反复冲击村寨。这支部队当时还不是后来声名显赫的第52师,却已经显出一股硬劲:对手越强,越敢贴上去打。
章缝集并非普通村镇。国民党整编第11师第32团凭借鹿砦、机枪和迫击炮,构成严密防线。10月5日晚,20旅第59团从西北角撕开缺口,第58团、第62团随后突入。敌军迅速封锁突破口,进入村内的部队反被压缩在几个院落中,形势骤然恶化。
院墙被打通,房屋连成工事。炮弹落下,瓦片和泥土不断飞溅。突入部队伤亡越来越大,能够继续作战的人员只剩数百人。有人主张撤出,吴忠却要求稳住阵脚:“既然进来了,就要钉在这里。”这句话不是豪言,而是战场上的实际选择。只要村内部队继续牵制敌人,外线主力就有机会完成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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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到10月7日,3纵部队赶来增援,双方在村中展开逐屋争夺。整编第11师虽遭重创,仍凭借祠堂和院落顽强抵抗。此战我军歼敌第32团两千七百余人,但自身伤亡也很大,村内坚守部队只剩一百八十人。刘伯承、邓小平随后通令嘉奖,吴忠和这批官兵的名字由此被全军熟知。
不过,真正的部队成长,从来不只是靠胜仗堆出来的。
1948年1月,20旅在包信集遭遇整编第10师、第11师夹击。此前连续作战得手,部队求战心切,对水网稻田地形又估计不足,转移时判断出现偏差,最终损失四百五十余人,主力营伤亡严重。那一仗打得很苦,刘邓首长还给予通报批评。
这次失利没有被遮掩。旅党委组织各级干部复盘,从敌情判断、撤退路线到后卫部署,一项项查找责任。吴忠也承担了应有的责任。军队的战斗力,既来自敢打,也来自打败后能把问题剖开。包信集之后,20旅的指挥更加谨慎,协同和土工作业也明显加强。
淮海战役中的小马庄,正是这种变化的检验。1948年12月,20旅奉命攻击黄维兵团外围阵地。小马庄只有几十户人家,却有坚固工事和交叉火力。部队连续攻击三次,付出不小代价仍未站稳脚跟。
邓小平要求部队休整三天,限期再攻。三天里,突击队反复演练,交通壕向前推进,炮火和爆破器材重新配置。12月12日晚,20旅先拿下独立家屋,切断小马庄的支撑点,随后集中兵力实施突击。猛烈炮火压制下,守军阵地被撕开,战斗很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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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随即反扑,飞机、大炮和坦克轮番投入,甚至使用毒气和凝固汽油弹。第58团、第59团官兵依托残破工事死守阵地,战至黄昏,击退敌军多次冲击。小马庄一战,20旅伤亡近两千人,却歼灭敌军三个营。它付出的代价极大,也证明这支部队已经能够在复杂条件下完成硬攻坚守。
1949年2月,20旅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军第52师,师长吴忠,政委刘振国,下辖第154、第155、第156团。三个团的底子各不相同,却都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磨炼。第155团有“老9团”传统,第154团以吴忠长期整训的主力连队见长,第156团也在多次战斗中形成了自己的作风。
1950年,第18军奉命进军西藏。昌都战役于同年10月展开,第52师和兄弟部队协同作战,歼灭藏军主力,打开进军拉萨的通道。到1951年底,部队进入拉萨、江孜、日喀则等地。高原缺氧、道路险峻、补给困难,行军本身就是考验,作战任务更不能有半点松懈。
这种环境下,官兵常说的一句话很朴素:“苦不苦,先把任务完成。”它后来被概括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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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中,以第52师部分团为基础组成的藏字419部队担任重要任务。克节朗战斗打响后,部队迅速突破印军防线,歼灭印军第7旅并俘获旅长达尔维准将。第二阶段作战中,第154团连续追击清剿,击毙印军第62旅旅长辛格准将。阳廷安所在的第155团第2连6班,也在战斗中攻克地堡,喊出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口号。
1963年,毛泽东在听取西藏工作汇报时表示赞成这一口号。同年,第6班被授予“阳廷安班”称号。一个班的战斗口号,最终成为一支部队长期坚守的精神标识。
1965年,第52师番号恢复。1969年,西藏军区第52师与第50军第149师互换防务和番号,第52师各团改称第445团、第446团、第447团。番号变了,官兵在章缝集、小马庄和雪域高原上形成的那股硬骨头,却留在了人民军队的战斗传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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