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骑士》落幕，属于上海大歌剧院的乐章才真正开始

11月12日深夜，柏林国家歌剧院《玫瑰骑士》的终曲落下最后的音符，观众从上海大歌剧院的红厅蜂拥到剧场的5号门外，等待和歌手、乐手以及艺术总监蒂勒曼告别。回望六天前，柏林国家歌剧院乐团首席、小提琴演奏家洛塔尔·施特劳斯代表歌剧院的300多位同仁向上海观众致意：“我们很荣幸和威尼斯凤凰歌剧院、马林斯基歌剧院一起作为最先在上海大歌剧院演出的团体。”过去四周，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剧目《托斯卡》《阿依达》和《玫瑰骑士》接力上演，三部大歌剧共同奏响上海大歌剧院开幕的华丽序曲。《玫瑰骑士》的女主角元帅夫人在第一幕里惆怅地咏叹年华似水，时光易逝，上海大歌剧院从开幕至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在三部歌剧轮流进场的节奏中，弹指一瞬。

时间拨回到10月29日，马林斯基剧院的《阿依达》尚在彩排，《玫瑰骑士》剧组陆续进场。《玫瑰骑士》的首演在11月8日下午，柏林国家歌剧院幕后团队提前10天开始置景。这次在上海演出的版本，由作家和视觉艺术家安德烈·海勒执导，这版《玫瑰骑士》是他第一次导演完整的大型歌剧。他和画家克塞妮娅·豪斯纳、时装设计师阿瑟·阿贝瑟一起，重塑了歌剧舞台。主创团队着眼于《玫瑰骑士》诞生之际的维也纳，这座城市处于“世纪之交”的历史节点，新旧秩序交锋，现代化浪潮奔涌，艺术观念革新。《玫瑰骑士》的三幕舞美设计是对那个特殊时代氛围的想象和还原。

导演海勒并非把1740年背景的《玫瑰骑士》改写成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维也纳，这个版本是让观众在幻想中见证，理查·施特劳斯的《玫瑰骑士》面世时，他所在的世界怎样用“时代化”的方式演绎这部喜歌剧，如作曲家和剧作家霍夫曼斯塔尔期待的，以虚构的历史故事评述真实进行中的时代。上海大歌剧院团队贴心地为每个走进红厅的观众特别定制“1917年演出邀请函”，这是一封穿越百年的邀约，带着观众回到介于真实与想象之间的维也纳。

《玫瑰骑士》的三场演出，吸引全国观众打着飞的、拖着行李箱奔赴黄浦江畔，连电影《阿嬷的情书》编剧也出现在“中国扇”下的观众群中。首演散场，纽约大都会歌剧院终身签约小提琴家、上海歌剧院交响乐团首席张乐不吝赞美：“如果要我选出全世界最好听的一部歌剧，那一定就是《玫瑰骑士》，在我心里，没有能胜过它的。听的时候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受，就好像历史上你最倾心的那些人，此刻就坐在你的客厅里，和你畅谈五个小时。这是音乐独有的魅力——它是活的艺术，鲜活、生动，永远不会过时，就像红山古玉，线条放在今天依旧非常当代。这部作品声部繁复到难以想象，哪怕不用人声演唱，光是乐队本身，就已经丰盛到极致。”乐评人徐尧高度认可蒂勒曼和柏林国家歌剧院创造的非凡现场：“蒂勒曼把《玫瑰骑士》当作真正的戏剧来推演，这不是一场单纯炫耀优美旋律的听觉盛宴。乐句的呼吸、停顿与速度的微妙伸缩，无一不紧扣着人物的台词起伏与心理变化——这是一位浸淫德奥歌剧传统多年的指挥家最无可替代的底蕴。”

从《玫瑰骑士》的“上海时间”继续向前追溯，马林斯基剧院《阿依达》的时间开始于10月24日，当天下午，《托斯卡》的演出还在继续，载着《阿依达》道具的20量集装箱已经候在上海大歌剧院的后台门外。

“宏大”，是这版《阿依达》制造的第一印象，在红厅3500米的舞台上，道具组树起了高达10米的雕像和廊柱，那些柱子水平放置的时候，横截面的高度超过了成年人的身高。《阿依达》演出前的几个小时，马林斯基剧院艺术总监捷杰耶夫在舞台、后台和化妆间之间忙得团团转，他忙里偷闲地告诉上海媒体：“这版《阿依达》是剧院在2025年的全新制作，此前只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演出，这次是首次走出俄罗斯。演出的舞台布景体量巨大，十分考验剧院硬件，上海大歌剧院红厅的舞台条件与之高度适配。《阿依达》能在上海大歌剧院的开幕季演出，这是上海做出的富有远见的文化选择。”

《阿依达》连演三场，最经典的凯旋大合唱气势撼人，百人合唱团登台，歌声洪流与马林斯基管弦乐团的铜管声部交织出听觉的“大场面”。马林斯基剧院近300人的表演阵容演绎埃塞俄比亚公主阿依达与埃及将军被家国仇恨碾碎的爱情悲剧，让上海观众沉浸式感受威尔第大型歌剧的全景式魅力。上海音乐学院教师沈舒强评价：“《凯旋进行曲》给我印象深刻，这是全剧最宏大的场景，捷杰耶夫把小号手放在舞台上与欢庆人群混为一体，那段著名的旋律不是我们常听唱片里的小号声音，像是游行队伍中人们随意吹起欢庆号角，非常有现实感。”

时间继续回拨，威尼斯凤凰歌剧院《托斯卡》的“上海时间”和上海大歌剧院的开幕时刻同时开启。10月17日，包括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和英皇歌剧院等世界一线歌剧院“掌门人”齐聚在上海大歌剧院时，《托斯卡》剧组正在红厅紧张的走台、排练。维也纳国家歌剧院院长罗什契奇低调地探班意大利同行，他在后台听完一曲《为了艺术为了爱》，忍不住羡慕意大利同行们成为最早站上这个舞台的一群人。

威尼斯凤凰歌剧院诞生于1792年，是欧洲最负盛名、最具历史分量的歌剧院之一。200多年间，它先后三次毁于火灾，又三次重建，如同它的名字那样涅槃重生。如今，它是威尼斯的城市文化象征，也是国际歌剧版图上的殿堂级坐标。剧院的合唱传统、管弦乐传统和对意大利歌剧的权威诠释，形成“凤凰”斑斓的色彩，普契尼歌剧《托斯卡》恰是最能呈现凤凰翎羽光彩的一部作品。

上海音乐学院声乐歌剧系教授刘芳瑛看完10月22日《托斯卡》的首演，有感而发：“威尼斯凤凰歌剧院《托斯卡》作为上海大歌剧院开幕的首场歌剧演出，无疑是重磅的。全体主演以成熟的舞台理解、自然细腻的表演，将普契尼笔下爱恨交织、悲怆浓烈的戏剧内核完整呈现，极强的舞台感染力令人深度沉浸。本场乐队更是出色，完美拿捏住普契尼歌剧独有气质。”

从10月22日至今，上海大歌剧院经历的四个星期，时间过得飞快，时间又被这三部大歌剧的完美演出现场和全世界观众的热情评论填满。就像一位歌剧爱好者在上海大歌剧院的社交帐号下用意大利语点赞《阿依达》：“我看到了艺术的凯旋。”他说出了全世界爱乐者对一座新歌剧院的肯定和期盼。

原标题：《《玫瑰骑士》落幕，属于上海大歌剧院的乐章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