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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11月，一名加拿大读者给物理学家费尔斯特写了封信。她刚在《时代》读到一则人口预言：2026年11月13日，星期五，人类可能被自己挤死。她想问的事很实际：家里要生几个孩子，谁说了算？
她写信的那个11月，费尔斯特刚过完49岁生日。他生于1911年11月13日。也就是说，他和两名合作者印在《科学》上的“末日”，正好是他诞辰115周年。
费尔斯特，1963年，缩放。伊利诺伊大学宣传部 / CC BY-SA 4.0（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论文里的星期五
这一天最早就出现在论文标题里。把标题往下读，还有一句很要紧的话：假如世界人口继续按过去约两千年的方式增长。作者想追问的是，人越来越多，人口翻倍所需的时间又越来越短，把这条趋势一直往前推，会走到哪里？
推到2026年前后，公式里的数字会越变越大，最终失去现实意义。正文给出的估计带着数年尺度的不确定性，分不出11月12日和13日。论文也没计算粮食哪天吃完、土地哪天住满。至于费尔斯特是否特意挑了自己的生日，现有材料只能坐实两者撞在同一天。
这种戏剧性写法在手稿里已有痕迹。历史学家艾伦·麦克伊琴查到，作者曾写人类会“窒息”，正式刊出时改成了“被挤死”。同年美国正做十年一次的人口普查，技术员用机器逐张处理问卷。一个家庭里有几口人，需要一户户去数；标题里的那个星期五，来自把旧数据往未来延伸。
1960年美国人口普查，技术员监看问卷扫描。图 / 美国人口普查局
那封信来得比末日早得多
论文刊出十天后，《时代》就跟进了。报道开头把费尔斯特放进预告灾难的人之列，后文却交代，他本人并不相信人会无限繁殖。杂志转述，他认为可以用税收等办法压低出生率，并在末尾提醒读者：这位物理学家自己有三个孩子。
两天后，加拿大新斯科舍省一位有两个十几岁女儿的读者寄来那封信。她已再次怀孕，写下当地避孕手段不可靠、意外怀孕后别无选择的处境。到了12月1日，费尔斯特回信说自己深受触动，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持女性自主决定生育。两封信都留在伊利诺伊大学的档案里。
日历上的预言后来还走进了政策讨论。1973年，美国环保署的一份环境工作文件引用这篇论文，先讲人口翻倍的间隔如何缩短，再问这种趋势还能维持多久。读到这里，11月13日已经退到了参考文献里。有人读到家里的生育决定，有人读到全社会的资源压力。
1973年美国环保署工作文件中讨论费尔斯特团队模型的一页。图 / EPA
六十多年过去，单独转发一张论文标题的截图，星期几都还在，副标题里的条件却很容易被裁掉。那封信里问过的事，也很少随这条“预言”一起传下来。把它们放回去，才能看见当年人们为什么会为一条人口曲线争得那么认真。
所以你相信“科学家算出末日”的结果吗？或者相信AI算出的世界末日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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