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代课女教师：开办校外辅导班和弹性上下班制度因人而异

文：双旗镇客栈 （我们在这个尘世上的时日不多，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取悦那些庸俗卑劣的流氓！）

纪元：初级职称二十六年，中级职称三年。

年少气盛时候，因为我看不上教师办班补课方面的收入，所以对人们盛传的身边教师个体利用一个暑假就赚到了我一年桌面工资的传闻，并不放在心上。

除此而外，大概也因为整个教育生态里的教师们，他们都知道教师办班补课问题摆不上桌面，所以都是“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再加上我当年被正能量蛊惑心智的青春，“粪土当年万户侯”而形成的超然物外处世哲学、处世态度，所以在我进入教师队伍的前二十年里，我并不觉得教师办班补课行为会为教师队伍职业美誉度带来沉重的、延宕了一两代教师的伤害，也没有思考过教师违规在校外开办辅导班所产生的堪比贪官污吏收入程度的金钱体量，有多么惊人。

现在我已经年近半百，真实生活经历让我百分之一百确认一件事：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很多很多教师们利用“三年一套房，两年一辆车”的校外办班补课活动，完成了从贫穷农村穷教师到繁华都市高级职称教师获得者和教育管理者的华丽转身！

他们中的很多人，从在僻远农村一文不名的穷人家的孩子，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城市中心学校里的名师和教育专家、校长、教研员、教育局工作人员等等等等，坐拥十几套、几十套当地和异地的房产！

这里，我不想谈在职教师在校外开办辅导班的情况，我只想谈谈我所在学校里的一名代课的校外办班补课情况。

或者说，我试图通过解剖这么一个小小个案的微小切口，还原一个波诡云谲的教育生态！

都说当下教师过剩。

我也承认，在僻远乡村和县城近郊，因为城镇化、城市化产生了“空心村”、“空心县城”现象，这些地方已经不再宜居（纸面上“宜居”），所以这些地方的教师确实过剩；此外，从教师在编人员规模上来说，我也承认人数数字可能过剩。

但是，在我所处的城市里，包括我所在的学校里，还有一些百人班级现象——一个班级的学生多达一百人！

没法儿进行缩小班额的重新分班！

一方面，学校里面从事一线教育教学的教师，人手确实不敷使用；另一方面，学校里面也有接近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教师，他们背后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奥援，每个人都可以拿出各种各样的人道主义理由，不从事一线教育教学工作：或者做着教育管理者，或者担任一些根本没有任何考核压力的语文、数学、英语之外科目的教育教学工作，名义上不是“吃空饷”，名义上他们的工作体量还非常大，但实际上就是新时代的“吃空饷”行为！

还有一方面：学校的教室，除却摆摆样子的“功能室”外，场地确实更不允许缩小班额的重新分班！

因为这种“教师过剩”和“教师不够用”的情况同时诡异地存在于我所处的教育生态里，所以，不管我身处哪一所学校，三十年来，里面都有不少代课教师！

我要提到的这名代课教师，人家以前在我这所学校里面从事英语教育教学工作。但是，因为我们学校里的教育管理者更迭，大概是这种教育管理者的更迭使她产生了不安全感，她恐惧新到任的教育管理者“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就辞去代课教师的工作，在家赋闲了一年时间。

代课教师们往往都有“根”，她一定也有！

话说当年她在学校当代课教师的时候，学校里的教育管理者发誓要严查教师个体“违规在校外开办辅导班”的勾当，查来查去，一些美术、音乐代课教师开在学校附近的补习班窝点都被表面上大公无私的学校教育管理者查处了，唯独她的校外辅导班仍旧安安稳稳待在地下——所有人都知道，但始终没有被查处。

其实，这些代课教师们到学校来做代课教师，可能也不单单是为了那每个月一千多元钱的所谓“工资”！

要知道，在这个平均房价七八千元的城市里，一个月一千多元的代课教师工资，对应了从早上七点钟到晚上七点钟的密集课程和堆积如山的作业，以及严苛考核制度，性价比当真为零！

很多代课教师到这所学校来当代课教师，其实也就是为了“生源”：自己名义上是这所学校的教师，当然就可以把许许多多学生介绍到自己的辅导班里面去——这才是她们的主要收入！

总是被我称为“乌合之众”的学生家长们，他们不还讲究一个“信赖度”吗？他们看到学校里教师开办的辅导班，还不趋之若鹜地前去培训就读？

不过，这名代课教师在家赋闲了一年之后，也不清楚她是觉得自己辅导班的生源萎缩了呢，还是又疏通了教育管理者之间的关系，不再对严苛、辱虐的管理氛围过敏了，所以，在这一学期，人家又来我所在的学校开始当代课教师了。

来当代课教师，我这种被边缘化的教师没有资格享受的“弹性上下班”制度，人家堂而皇之地享受了——她的家和校外培训班“二合一”，就在学校旁边，所以人家总是踏着自己的课程表进入校园；没有课的时候，人家根本不会在学校里面出现。

为了能够享受弹性上下班制度带来的身心修复好处，这名代课教师甚至和一些教师调换了课程。打个比方：调课之前，在一天的上下午里，她都有课；但调课之后，她的课就集中在了下午，上午时候她就可以在家里面安睡或者处理家务。

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这么一天里，这位代课教师没有把课程放在心上，一个班级的英语课堂上没有教师，学生处于无人看管状态！

说起来，这个班级的班主任也就是我前文里面提到的那位在背后给亲近自己教师泼脏水的教师——她明知这名英语老师忘了来上课，但还就偏偏离开班级去了相距很远的办公室，故意让班级里的学生乱成一锅粥，而这个班的隔壁就是学校里面更高级的教棍和教弁！

一个班级里面没有教师，并且学生已经闹翻了天，而我们学校里面，不久前还“挂”过学生，这位英语老师虽说有奥援，但和她只是泛泛之交的教棍和教弁也不能无动于衷啊，只能把“应该到某某班上课的教师，怎么没有到班级里来？”的话发送到了学校教师工作微信群，让学校的最高级教育管理者看到。

这件事，我不知道如何收尾，但从事后我的观察来看，英语老师和涉事的每一个教棍和教弁老师都谈笑风生来看，大概也就是“罚酒三杯”而已吧。

这就是我所身处教育生态里琐屑故事之一。这些故事里，波诡云谲，各色人等粉墨登场，上演着一幕幕纵横捭阖的肮脏龌龊博弈。

至于我，因为太过单纯，所以天然地就有了一重原罪，应该成为这样环境里的牺牲者，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