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群岛原住民曾称：要感谢日本曾打压30年，给世界留下一方净土

下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要到深圳了。按日方的说法，高市首相预定11月16日至19日访问菲律宾和中国，出席东盟（ASEAN）相关峰会及APEC峰会，此行将是她上任以来首度访问中国。

一年前，高市早苗在国会众议院接受质询时，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台湾使用武力可能构成日本的"存亡危机事态"，中日关系从那以后一直冷着。

在这一年里，"琉球"这两个字越来越常被中国人提起。2025年10月，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在联大会议上要求日本停止对冲绳人等原住民的偏见与歧视，这个在教科书里只占几行字的地名，又被很多人记了起来。

琉球跳岛游记里面有一位当地学者说过一句让人一愣的话：琉球被日本压了这么多年，人均收入在全日本垫底，原住民反倒要"感谢"这种打压。

挨打的人怎么会感谢打人的人？他的解释是，琉球文化长期受排挤，岛民和东京之间矛盾一直很深，那些想大规模开发旅游、开采油气的财团始终没能如愿，这片海才没被糟蹋，给世界留下了一方净土。

这种"感谢"听着让人心里发苦。要明白这份苦从哪儿来，得把琉球的历史从头捋一遍。

在古代东亚，琉球有两个响亮的称号。一个是"守礼之邦"，首里城牌坊上的这四个字，相传是明朝万历皇帝写的。另一个是"万国津梁"，意思是各国往来的渡口，既说明它在贸易和交通上的位置，也说明它在地缘政治上的分量。这两个称号，都是在琉球和中国、日本的来往中形成的。

事情要从13世纪末的元日战争说起。日本后来一直把这场战争说成"神风"击退了元朝的侵略，近代军歌《元寇》在海军里唱了很多年，日本的对外扩张也就被贴上了"反侵略"的标签。

实际上，元朝那时只能靠海运把南方的物资运到北方，而正在崛起的日本靠海上贸易和海盗活动，威胁到元朝的海运和高丽的安全，这才是忽必烈出兵的根本原因。

到了明初，朱元璋吸取元朝四处征讨、代价太大的教训，列出了15个"不征之国"，建立起朝贡体系。这个体系形式上不平等，实质上却相当平等：宗主国不插手藩属国的内政，藩属国得到的回赐往往是贡品的十几倍。

琉球的进贡次数最多，甚至不受限制，因为明朝想借它的位置牵制日本。冲绳本岛上的中山国得到明朝承认后统一了全岛，明朝又派"闽人三十六姓"等技术家族过去，帮琉球建起了造船业，还把通往日本、朝鲜、马六甲等地的海上贸易利益让给琉球。

琉球日子过得好，日本就眼红了。1609年，萨摩藩攻进琉球，掳走国王，强行拿走琉球所得回赐的一半，还要琉球瞒着明朝，好让自己继续从中获利。从那以后，琉球被两头拉扯了两百多年。

19世纪，日本从西方学到了主权国家那一套，转过头来用它对付中国。1871年，一批琉球人漂流到台湾，遇害多人，日本就拿这件事做文章，1874年出兵台湾，硬把琉球人说成"日本属民"。1879年，日本废琉球设冲绳县，把国王尚泰押到了东京。

那几年，有个琉球人的名字值得记住。林世功是闽人后裔，琉球国士族、诗人，久米村人，年轻时在北京国子监读过书。琉球被吞并后，他和同伴一路北上求援，从1879年10月23日到1880年11月18日，他们共9次向总理衙门或礼部请愿，最后都没有结果。

听说清廷正和日本谈"分岛改约"，他彻底绝望，在1880年11月20日以个人名义向总理衙门呈递了一封请愿书后，自杀殉国，年仅38岁。当时的清朝官员也唏嘘不已，他们捐赠白银二百两，将林世功埋葬在通州的张家湾。一个小国的读书人，到死都在求一个公道。

再往后，琉球人吃的苦更多。1945年的冲绳战里，大批平民死于战火，有的被日军逼着自尽。战后美国接管琉球，一管就是27年，直到1972年才把行政权交给日本。

驻冲绳美军犯了罪，常常不由当地法庭审判，不是不立案，就是轻判，或者干脆把人送回美国。2023年，日本法院在一起遗骨归还诉讼中承认琉球民族是冲绳地区的原住民，却不承认原告对祖先遗骨享有所有权。看上去人人平等的国际法体系，背后的不平等一层压着一层。

明白了这些，再回过头看那几座小岛，感受会很不一样。

渡名喜岛面积不到4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只有三四百人，但村子收拾得整整齐齐，民房之间绿树成荫，巷子里很少看到垃圾，屋顶上蹲着石狮子。这里的岛民天不亮就出海，晚上早早歇下，作息和福建沿海的渔民很像。

离冲绳本岛不远的庆良间群岛，2014年被划为国立公园，海龟、海鸟和珊瑚礁至今保存得很好，岛上没什么娱乐，能看到的几乎都是原生的自然风光。

粟国岛靠晒盐和打鱼过日子，那里的盐一直很有名。久米岛在琉球王国时期是中琉航线上的重要中转站，往来的船只在这里停靠补给。2000年，久米岛建起了海洋深层水研究设施，如今岛民主要靠甘蔗、黑牛和渔业谋生。

这些岛之所以干净，不是因为有人特意去保护，而是因为长期被晾在一边。说到底，那句"感谢打压"是一句带泪的反话：穷是真穷，海也是真干净。

问题是，这份干净还能保住多久，谁也说不准。冲绳的经济账一直不好看，内阁府的统计显示，冲绳的人均县民所得（衡量全县整体收入水平的指标）长期居全国末位。

穷久了，人心也会变。今年9月13日的冲绳县知事选举中，获得自民党、维新会、国民民主党、参政党及保守党推荐的新人、前那霸市副市长古谢玄太当选。

他赞成将位于宜野湾市的美军普天间机场迁至名护市边野古，击败反对搬迁势力"全冲绳"支持的现任知事玉城丹尼等人，主打"10年内县民所得翻番"等经济政策。

有分析指出，这意味着日本政府今后将继续推进相关计划，并在其以所谓"应对危机"为名推进西南诸岛军事化过程中让冲绳承担更重要角色。

东京那边动作也快。11月6日，政府与县政府商讨冲绳振兴和减轻美军基地负担等问题的冲绳政策协议会在首相官邸召开，这是2013年以来时隔13年再次召开。

真正让人担心的是，古谢将成为冲绳首位出生于1972年后、对美军统治时代缺乏记忆的知事。一个对伤痛没有切身记忆的地方，很容易用"发展"两个字把过去翻篇。

琉球人想过上好日子，这谁也不能指责。可如果所谓的"振兴"，到头来只是把更多导弹阵地、更多推土机开上这些岛，那曾经被"打压"出来的净土，迟早也会被"发展"吃掉。

从守礼之邦到前沿要塞，琉球已经被大国反复摆布了几百年。林世功当年在北京以死相求，求的不过是让琉球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这个心愿到今天也还没有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