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14年，却被选民残忍抛弃，武契奇为塞尔维亚做了什么？

“很明显，我们输掉了这次选举。”

10月25日晚上，亚历山大·武契奇站在贝尔格莱德前进党总部的讲台上，亲口说出了这句话。

一个执政14年、手握国家机器、电视上天天露面的政治强人，输给了一群由大学生推上来的政治素人。

议会选举投票率冲到将近70%，创下1992年南斯拉夫解体以来的最高纪录，塞尔维亚人用投票，把武契奇时代一脚踹进了历史。

执政14年，他到底做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

救火队长

武契奇在政坛有个外号，叫做救火队长。

武契奇上台的路子跟很多强人政治家差不多，国家有麻烦，我来收拾。

2012年他当副总理，2014年转正做总理，那时候塞尔维亚刚从战争、制裁和孤立里爬出来没几年，经济半死不活，失业率飙到24%左右。

武契奇给选民的人设很清晰：一个干活的、不谈意识形态的技术官僚，修路、拉投资、发工资。

2017年他当选总统，2022年连任，权力越攥越紧，选举却越搞越勤，2020年、2022年、2023年，只要感觉风向不对，就提前大选，靠明星领导人的号召力重置局面。

这一招玩了三次，三次都灵验，但第四次，选民没有给他机会。

2024年11月1日，诺维萨德火车站，一个刚刚翻修过的混凝土顶棚，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塌了下来，16个人被砸死。

问题在于，这个火车站刚刚完成了翻修工程，工程款花出去了，验收也过了，然后顶棚掉了。塞尔维亚人不是傻子，钱花了，活没干好，人死了，那钱去哪儿了？

抗议从诺维萨德开始，从追责事故责任人，很快升级为“反腐败、要问责、提前大选”的全国性运动，一闹就是将近两年。

学生团体在2025年5月正式组成了“学生名单——学生胜利”组织，推举的250个候选人里有学者、医生、运动员、农民，就是没有传统政客。

他们跑遍全国，连武契奇的传统票仓农村地区，都挨家挨户敲门拉票，竞选活动节奏快、段子多，把大量原本不关心政治的年轻人从沙发上薅了起来。

武契奇的应对是什么？

2026年9月，他宣布辞去总统职务，提前大选，打算转任总理，用重新洗牌的方式把反腐议题压下去。

这套以退为进他以前玩过，但这次选民不买账了，大选时“学生名单”拿了52.71%的票，前进党联盟只有39.17%。

武契奇在计票还没结束的时候就认了输，知道自己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他干了什么

客观来说，武契奇为塞尔维亚做了不少工作，他手里确实有成绩单。

最直观的就是基建，比如公路。

塞尔维亚这些年的高速公路里程肉眼可见地变长了，从一个在巴尔干半岛上被堵得寸步难行的国家，变成了一个物流通道逐渐像样的地方。

维也纳国际经济研究所的报告也承认，2021年以来塞尔维亚公共投资占到GDP的7%左右，高速公路网络跟欧盟平均水平的差距确实在缩小。

你不能说这些路是假的，它们实实在在造福了老百姓，拉动了经济。

就业和工资也有建树，塞尔维亚官方和武契奇自己的说法是，14年间创造了超过55万个就业岗位，失业率从2012年的约24%降到了2025年的9%以下，平均净工资从大约370欧元涨到了930欧元，翻了一倍半。

GDP总量也比2012年翻了一倍以上，2024年吸引外国直接投资约52亿欧元，创了历史新高。

贝尔格莱德街头那些新开的购物中心、写字楼、外资工厂，不是P图P出来的。

外交上，武契奇玩了一套三头下注的平衡术。

一边跟欧盟谈入盟，一边拒绝跟随欧盟制裁俄罗斯，同时跟中国签了一堆基础设施和投资协议。

科索沃问题上，他死活不承认独立，这一点在塞尔维亚国内是跨党派的政治正确，谁碰谁死。

他2026年9月还在联合国大会上翻1999年北约轰炸的旧账，说塞尔维亚“如同凤凰般从灰烬中重生”。

这套叙事在民族情感上是加分的，尤其对老一辈选民。

问题在于，这些成绩单有一个共同的软肋，它们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刚翻修完的火车站顶棚会掉下来砸死16个人。

路修得再宽，工资涨得再多，当老百姓发现“国家工程”的钱有一部分不知道去了哪儿，而后果是砸在普通人头上的时候，前面那些数字的信用就会一次性透支。

武契奇自己在2026年6月的一次集会上也承认过，“犯了错误，选错了人，任命了一些更关心自己而不是公民的人”。

但承认错误和纠正错误之间，需要选民的信任支撑，很显然，武契奇已经没有了这个东西。

武契奇栽在哪？

武契奇输掉的其实不是一场选举，而是全体国民对他的信任。

诺维萨德那16条人命，不可能就那么算了。

塞尔维亚很多人相信，这次坍塌的根源不是技术失误，而是大型国家基建项目里长期存在的腐败和疏忽。

一个政府可以把“反腐”挂在嘴上，但当腐败的代价以16具尸体的形式出现在全国电视屏幕上的时候，嘴上说的就不管用了。

“学生名单”能把一个毫无政治经验的松散联盟推到议会多数，靠的就是一个最简单的口号：我们受够了虚假的反腐，我们要弄清楚钱去了哪里，工程为什么出问题。

选民想要的真相和声音，从广播里是听不到的。

塞尔维亚的国家广播电视台在武契奇阵营败选后不到一天，主持人在直播中向观众道歉，承认多年来“视而不见、片面报道、没有问该问的问题”。

无国界记者组织2026年的新闻自由指数，把塞尔维亚排在第104位，是该国历史最低。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武契奇营造的经济奇迹也就没那么多说服力了。

维也纳国际经济研究所那份报告标题起得很不给面子，叫《武契奇治下的塞尔维亚经济：远非奇迹》。

它算了一笔账，2012到2025年，塞尔维亚年均经济增长2.4%，而2001到2011年是4.2%。在整个地区九个经济体里，塞尔维亚的增速只比北马其顿高一点。

科索沃、阿尔巴尼亚、黑山、罗马尼亚、波黑、克罗地亚全都跑得比它快。

失业率是降了，但就业人数从2019年以来基本原地踏步，2025年还略微往下掉了。

工资是涨了，但收入不平等也在扩大，最富的10%拿走的税后收入份额从35.5%升到了37.6%，社会保护支出占GDP的比重从4%左右砍到了2.8%。

投资集中在高速公路上，铁路、电网、供水这些跟普通人日常更相关的东西，反而被落在了后面。

这份报告的作者把矛头指向了法治薄弱、腐败和治理不善，说国家的止步不前不是外部阴谋，而是内部结构没有得到改善。

对于选举失败，武契奇把原因归咎于“多个欧洲国家和美国深层政府的干预”，说选举结果是对一场革命的验证。

这么说有一定道理，但一定不是全部原因。

参考资料

武契奇承认前进党败选，将以反对党身份开展政治活动 新华社

武契奇承认败选，终结十多年执政，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2026-10-26 15:09:14　 来源:上观新闻

塞尔维亚政局大变，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廖勤 日期：2026-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