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号发射50多年，发现一个可怕现实：人类可能无法离开太阳系

再过5天，一艘老探测器要创下新纪录。2026年11月18日，旅行者1号将飞到距离地球一光日的地方。

一光日约合259亿公里，也就是173.14个天文单位。这么远的距离，无线电信号要走整整一天。旅行者号的项目经理打过一个比方：周一早上8点发一句"早上好"，要到周三早上8点前后才能收到它的回音。

旅行者1号和2号都是1977年发射的，明年就满50年了。半个世纪里，它们飞过了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可直到今天，它们还没有真正飞出太阳系。

先看它们这些年的处境。2023年11月，旅行者1号突然发回一堆看不懂的乱码，地面团队排查了好几个月，才确认是飞行数据系统里的一块存储芯片坏了。

工程师只能远程把程序挪到别的内存区域。2024年6月，NASA宣布它的科学仪器全部恢复回传数据。在上百亿公里外给一台近50年前的电脑"做手术"，听着就让人捏一把汗。

两艘探测器走的路线也不一样。旅行者1号在1980年探测完土星后，飞出了黄道面，也就是地球和其他行星公转所在的轨道平面，此后大致朝蛇夫座方向飞去。

旅行者2号在1989年探测完海王星后，朝黄道面下方的孔雀座方向飞去。两个兄弟一上一下，背对背离开了太阳系的圆盘。

2024年，旅行者1号离地球约163个天文单位，旅行者2号约136个天文单位，大约204亿公里。到现在，这两个数字还在增加。

那它们到底飞没飞出太阳系？这要看太阳系的边界怎么划。

如果按太阳磁场来划，答案是飞出去了。太阳不停地往外吹出等离子体，也就是太阳风。

太阳风一路吹到很远的地方，和星际物质顶在一起，堆出一道"墙"，围成一个巨大的气泡，这个气泡叫日球层。太阳本身也在运动，所以日球层的样子像一颗彗星，有头部也有尾巴。

2012年8月，旅行者1号从头部穿过日球层顶，当时仪器测到的等离子体密度一下子增加了约40倍，科学家据此判断它已经越过边界。2018年11月，旅行者2号也穿了过去。从这个角度说，它们已经进入了星际空间。

可如果按太阳引力来划，旅行者号离"出门"还差得远。太阳引力能管到的最远处，一般认为是奥尔特云。

它被认为是由无数冰质小天体组成的巨大球壳，小的只有几米，大的有几百公里，把整个太阳系包在里面，很多长周期彗星就来自这里。它的内层比较扁，像个盘子，有时也叫希尔斯云。

外层天体离太阳太远，经常受到路过恒星的拉扯，有时会被推向内太阳系，变成拖着长尾巴的彗星。奥尔特云大约从距太阳1000个天文单位处开始，一直延伸到约10万个天文单位，差不多1.6光年。不过，到现在也没有人直接看到过它，它的存在主要是从彗星的轨道反推出来的。

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按现在的速度，旅行者1号要再飞大约300年才能到达奥尔特云的内边缘，要彻底穿过它，大约还要3万年。

离太阳最近的恒星是比邻星，约4.24光年远。旅行者1号飞了49年，走过的路程还不到这段距离的千分之一。

以每秒约17公里的速度，飞完这段距离要七万多年。人类造出过的最快、最远的探测器，放到恒星之间的尺度上，就像在一个巨大的操场上刚挪了半步。凭现在的推进技术，人类想在有生之年把飞船送到另一颗恒星，几乎不可能。

更现实的问题是电。旅行者号靠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电机供电，燃料是钚-238。

钚在衰变，电量也就一年年往下掉。NASA说两艘探测器每年各少大约4瓦电。

为了省电，团队只能一件件关掉仪器。2026年4月17日，工程师关掉了旅行者1号上的低能带电粒子实验仪，这台仪器从发射那天起几乎没停过。

每艘探测器原本带着10套仪器，到现在已经关掉了7套。旅行者1号现在只剩两台仪器还在工作，一台监听等离子体波，一台测量磁场。

工程师也想了些办法。他们设计了一套叫"大爆炸"的节电操作，一次性关掉几台耗电设备，换上更省电的替代品。

7月先在旅行者2号上做，结果三台科学仪器至少能多工作一年。9月初，旅行者1号也完成了同样的操作，比旅行者2号晚了大约6周。

可没过多久又出了状况：10月18日和19日，旅行者1号两次没有按计划回信号，直到20日才重新联系上。事后查明，它的一组推进器停了，由备用推进器接替工作。这种在电量边缘反复试探的日子，恐怕以后会越来越多。

再说通讯。两艘探测器背上都有一口大锅一样的高增益天线，收发数据全靠它，前提是锅口必须对准地球。

2023年7月21日，地面发出的一组指令出了差错，让旅行者2号的天线偏离了约2度，地球一下子收不到它的信号了。澳大利亚堪培拉的深空网络站随后用大功率向它喊话，让它把天线转回来。8月4日，联系恢复了。

地面上负责和它们联系的，是NASA的深空网络。三个站点分布在美国、西班牙和澳大利亚，大致在全球隔开分布，不管探测器在哪个方向，总有一个站能对准它。即便如此，信号还是非常弱，传输速率只有每秒160比特，比几十年前的拨号上网还慢得多。

估计到2036年前后，它们会超出深空网络的接收范围，电也会差不多耗尽。到那时，两兄弟会和地球彻底断了联系，成为宇宙里两块沉默的金属。

它们身上各带着一张镀金唱片，录着地球的声音、音乐和几十种语言的问候。也许永远不会有人听到，但想想就觉得心里一软：人类曾经很认真地准备过一场自我介绍。

被困在太阳系，这个结论听上去有些丧气，可科学研究从来都是一点一点往外推的。旅行者号是半个世纪前的技术，而它们没测到的东西还很多，比如日球层的整体形状、星际介质的细节。中国也在为这一步做准备。"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把"深空探索"列入重大工程项目，提出要论证实施太阳系边际探测工程，此前公开的目标是力争2050年前后飞抵太阳系边际。

一艘探测器飞49年，还没走出太阳的"后院"，这确实让人有点泄气。可另一方面，当年为它设计轨道、写程序的人，很多已经不在了，它却还在一点点往远处飞。人类暂时离不开太阳系，但看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