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往事：北京空姐情杀案

今天讲一个20多年前的旧事，也是一个真实发生的案件。

故事采自著名法治记者丁一鹤相关报道。

△案件真实照片

01. “中国最美杀人犯”

她有一个称号，叫“中国最美杀人犯”，听起来像是夸奖，实际却是个悲剧。

故事发生在2001年。

I 案件经过：2001年6月27日晚，一名25岁的空姐，在北京一所住宅内杀死了一名比自己大10岁的福建富商，连捅18刀。

I人物关系：被杀男子为女子的情夫，这就是当年震惊全国的“六•二七北京空姐情杀案。”

故事还要从四年前说起。

女犯名叫杨旸，东北女孩，1997年，21岁的杨旸刚从学校毕业，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外貌与能力，当上了厦门航空的一名空姐。

被杀者名叫高晓斌，比杨旸大十岁，是一位年轻有为的福建商人。

二人的相识源于高晓斌的一次出行，作为乘客的高晓斌在飞机上被杨旸的外表所吸引，凭借着自己出色的搭讪技巧，高晓斌成功要到了杨旸的传呼号。

下飞机后，高晓斌多次给杨旸打传呼，但杨旸基本没有回应，因为这样的乘客实在太多了，杨旸才不会过多搭理他们。

后来，杨旸离开了厦门航空，选择到北京大学学习进修。

但高晓斌的耐力实在是高于常人，在初遇杨旸后的一年里，他一直在努力地联系杨旸，最后甚至还通过传呼联系到了杨旸的妈妈，通过杨旸的妈妈，高晓斌得知杨旸已经去了北大读书，于是直接把电话打到北大宿舍。

△杨旸，关押期间拍摄

杨旸也没想到，一年前的这个乘客，竟然如此执着。第二天，高晓斌直接开着汽车来到北大门口，带着鲜花，喷了香水。此后，高晓斌经常开车到北大，两人一起出去玩、一起吃饭，高晓斌为了追求杨旸，还特意报了一个北大的英语班。

在相处的过程中，杨旸逐渐感受到了高晓斌的真心与温柔，结果顺理成章，她深深爱上了这位比自己大十岁的福建富商。

后来，高晓斌与杨旸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住在了一起，但经过一段美好的恋爱生活后，杨旸竟发现高晓斌在泉州老家已经有一个妻子和儿子。

面对杨旸的质问，高晓斌告诉她，自己与妻子结婚的时间较早，那时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他与妻子之间并没有真爱，并表示愿意为了杨旸，与妻子离婚。

1999年春节，在杨旸的再三催促下，高晓斌终于与自己的妻子和父母摊牌，妻子与母亲顿时大怒，高晓斌的母亲还为此特意来到北京，与杨旸和高晓斌住在了一起，目的就是为了逼走杨旸。

杨旸以尴尬的身份面对着高晓斌及其母亲，但她并没有因此及时醒悟，而是仍被爱情左右着大脑，继续期盼着高晓斌能离婚成功，自己能得到一个正式的身份。

但由于情人关系的被公开，杨旸与高晓斌的感情也从热恋走向了矛盾频发，更可怕的是，杨旸竟萌生了杀害高晓斌原配妻子的想法。

02. 毒杀原配、手刃情夫

2000年春，从北大完成学业的杨旸，又选择了去瑞士留学，一方面是提升自己，另一方面是逃避自己与高晓斌的感情，但去了瑞士后，两人的感情仍然无法割舍，光打国际电话，高晓斌一月就花了3万电话费。

而面对高晓斌的迟迟不离婚和自己登不上台面的情妇身份，杨旸开始变得愈发极端与畸形，在一次放假回国中，杨旸竟背着高晓斌，假装是香港移居工作人员，骗高晓斌原配妻子见面，并骗她喝下了一杯含有水银的毒水。

这些水银是杨旸从药店购买10支体温计，打碎后取出的，幸亏医院治疗及时，这件事才没有酿成大祸。

但经由此事，高晓斌与杨旸之间的关系更加矛盾重重。

△杨旸入狱前生活照，受访者提供

2001年4月，杨旸结束在瑞士的学业，并在母亲的建议下准备再去加拿大留学。如果杨旸此时立即去加拿大，彻底与高晓斌分手，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了。

但杨旸仍放不下这段藕断丝连的关系，2001年6月27日晚，已经被爱扭曲的杨旸独自一人打车来到了高晓斌的住所，两人当晚住在了一起。

夜里，杨旸翻看高晓斌的手机，高晓斌被惊醒，起来后与杨旸发生了剧烈争执，争执中高晓斌顺势拿起一把刀，杨旸在上去抢刀的过程中，一把刺中了高晓斌的肚子。

随后二人在继续的抢夺中，杨旸共计刺中高晓斌18刀，高晓斌死在了住所。

杀人后的杨旸显得异常淡定，她先处理了血迹与凶器，然后回家拿了一个行李箱，准备把高晓斌的尸体装进去，然而箱子有些小，于是杨旸又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个大箱子。

可当她买完箱子返回高晓斌住所时，发现高晓斌家中的保姆已经来上班了。她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于是杨旸便躲了起来，三个多月后，2001年10月8日，杨旸按原计划去加拿大留学，到加拿大大使馆去办签证，被警方当场抓获。

03. 死刑还是减罪？

对于这样一个悲剧的凶杀案，怎么判成了一个问题。

先是2002年9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宣判，宣布刚刚26岁的杨旸死刑。

杨旸当然不想死，提起了上诉。

与此同时，在北京法院工作的记者丁一鹤对杨旸进行了两次采访，并撰写了一篇《美女与尖刀》的报告文章，刊登在《法庭内外》杂志上，这篇文章瞬间引起了法院内以及社会上的双重轰动，各大媒体纷纷转载。

有人认为，杨旸心狠手辣，前面想用水银毒杀高晓斌原配妻子，后面又手刃情夫，死有余辜；但也有很多人认为，杨旸是遭受长期的伤害后，做出的无奈与过激行为，属于激情杀人，应该给她再一次生命的机会。

而杨旸自己也表示，她本性善良，她罪不该死，她希望活下来。

最终，在轰动一时的社会效应下，法院作出了二审判决，改判杨旸为死缓，这意味着，杨旸活下来了，日后出狱，她还会有下半辈子的生活。

△杨旸接受中央十二台法治频道采访

但无论如何，杨旸的青春都已经毁掉了。

她的青春定格在21岁遇到高晓斌那年，她曾拥有短暂而美好的热恋，但这段畸形的恋爱很快化为阴阳两界的悲剧，就算她日后出狱重新捡起生活，也早已人到中年后。

对杨旸进行过五次细致采访的法治记者丁一鹤说，他在第一次采访杨旸时，她还在狱中爽朗地笑，杨旸后来说，她当初的笑是因为回忆起与高晓斌曾经的美好爱情。

• “第一次采访杨旸时，她还会爽朗地笑起来，之后，笔者见到杨旸时，感到的却是木然，甚至是淡默。”
• ——摘自丁一鹤著《死囚档案》

△杨旸入狱前生活照，笑容开朗活泼

后来，杨旸在狱中服刑，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线与记忆，而丁一鹤却凭借着对多件大案的纪实报道，名声越来越大，他对多起官场贪腐案、情色凶杀案、金钱刑事案的报道，一次次在社会上引起着轰动，这些大案刷新着人们的三观，触及着人性的底线，但同时也为社会普及了大量的法治知识。

后来，丁一鹤把这些纪实报道整理，出版了多部大案书籍及有声书，包括《死囚档案》《解密北京大案》《解密中国大案》等系列书，其中“北京六•二七空姐情杀案”的详细过程，也记录在这些书中。

△法治记者、纪实作家丁一鹤

本篇案件故事采自丁一鹤的多篇纪实报道及部分其他记者或电视台的相关报道，最后附上一张杨旸童年时期的照片，为一个花季少女的悲剧命运惋惜。

△杨旸童年照片，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