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大英雄戚继光有两本书，都是好看的。
第一本叫《纪效新书》，第二本，叫《练兵实纪》。
《练兵实纪》出得太早，现在找不到链接了。
练兵实纪里有一段话，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当中引用过：
凡你们当兵之日，虽刮风下雨，袖手高坐，也少不得你一日三分。这银分毫都是官府征派你地方百姓办纳来的，你在家那个不是耕种的百姓，你肯思量在家种田时办纳的苦楚艰难，即当思量今日食银容易，又不用你耕种担作；养了一年，不过望你一二阵杀胜，你不肯杀贼保障他，养你何用？就是军法漏网，天也假手於人杀你。
戚少保这个见识啊，高了。
要知道大明朝的很多骄兵悍将，都是觉得自己是大明朝百姓的保护者，百姓要感恩他们的，所以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吃拿卡要，就要勒索抢掠。
对于各位督师、大帅，都是一个念头：
先喂饱了兵，苦一苦百姓，百姓光苦还不够，还得对本大帅说好听的。
这点，戚少保的见识就比同时代人要高得多。
你是官、你是兵，你是天下的朝廷。
只能爱你……
你是朝廷从百姓那里征发钱粮养的，要忠于朝廷，更要感恩百姓，灾难来了，你不站在百姓和贼中间，你就丧失了吃粮和活着的资格。
别说同时代人了，就算是今天的有些人，都比不过他。
百姓是供养军队和官府的人，官府和军队是食粮、食税的人。
问题来了，谁应该感恩谁？
反正戚少保是觉得戚家军应该感恩老百姓的。
但是有的糊涂蛋吧，他不介。
在百姓付出惨痛代价之后，他号召说，百姓应该感恩。
这种人肯定问题，立场偏了，屁股也歪了。
什么人都可以当督当抚，封疆开府了。
如今他塌了，他垮了。
乃知雨露雷霆，俱是天恩。
雨露是天恩，雷霆也是，一个雷劈下去， 你顶着爆米花头满脸焦黑爬起来，就要立刻谢恩，不要犹豫。
看得见私恩，看不见真正养你的恩人是谁。
为私恩肝脑涂地，却声色俱厉让真正承压的人去感恩。
这种人叫什么呢？
叫贼。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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