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这一次,算是真动手了,亚美尼亚在集安组织里的投票权被暂停,连向组织重要岗位派人的资格也被拿掉。
理由摆在明面上,亚美尼亚已经连续两年没有正常履行成员义务,会费也一直拖着。
不过谁都看得出来,这件事不只是欠了多少钱、少参加了几次会议这么简单。
俄罗斯和亚美尼亚之间那根绷了好几年的弦,已经越来越紧,真正值得看的,也不是亚美尼亚少了一张票,而是俄罗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收紧绳子。
很多人会觉得,亚美尼亚本来就是俄罗斯的传统盟友,两国关系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事情得从2020年说起,那一年,纳卡战争重新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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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围绕纳卡地区再次发生大规模冲突,结果亚美尼亚输了,这一仗打完以后,亚美尼亚国内对俄罗斯的不满一下就起来了。
亚美尼亚人最不能接受的一点是,自己这些年一直把俄罗斯当成安全靠山。
也参加了俄罗斯主导的集安组织,可真到了打仗的时候,俄罗斯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直接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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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看阿塞拜疆,土耳其的支持却很明确,武器、训练、政治支持,土耳其都没少给,这种对比一出来,亚美尼亚国内自然会有人问一句。
我们跟着俄罗斯这么多年,到底换来了什么?当时双方虽然已经有了裂缝,但还没彻底翻脸。
一个很现实的原因是,2020年战争结束以后,亚美尼亚虽然损失很大,但纳卡问题还没有完全结束,俄罗斯在当地依然有影响力,亚美尼亚也不敢一下子把关系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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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事情彻底变味是2023年9月,那时候俄乌冲突已经持续一年多,俄罗斯大量精力被牵制在欧洲方向。
阿塞拜疆判断,俄罗斯已经很难像过去那样把注意力放在南高加索,于是再次对纳卡采取军事行动,这一次局势变化得非常快。
亚美尼亚没有直接参战,俄罗斯也没有出兵干预,短短时间内,阿塞拜疆就控制了整个纳卡地区,对亚美尼亚来说,这件事的刺激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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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很多亚美尼亚人眼里,2020年还能解释成俄罗斯不愿深度介入,到了2023年,最后一块纳卡也没保住,那就不是“支持够不够”的问题了。
而是“这个盟友到底还能不能靠”的问题,从那以后,亚美尼亚和俄罗斯的关系开始明显往下走,到了2024年,亚美尼亚政府干脆宣布冻结参加集安组织的活动。
注意,这里用的是“冻结”,不是“退出”,亚美尼亚没有正式退群,成员国的身份还留着,但会议少去了,活动不参加了,义务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履行。
这其实是一种很微妙的状态,人还在群里,心已经不在了,俄罗斯当然看得出来,更让莫斯科不舒服的是,亚美尼亚这两年不只是和俄罗斯拉开距离,还在明显往欧洲靠。
帕西尼扬政府不断加强和欧盟的接触,国内也开始越来越多地讨论加入欧盟,这件事对俄罗斯的刺激,比亚美尼亚少参加几场集安组织会议大得多。
因为亚美尼亚不是一个普通国家,它是前苏联加盟共和国,是俄罗斯在南高加索经营很多年的传统伙伴,境内还有俄罗斯军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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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一个国家最后真的转向欧盟,那对俄罗斯来说就不只是丢掉一个盟友,而是自己的传统影响范围又被往后推了一步。
这也是为什么,俄罗斯现在开始对亚美尼亚采取更明确的限制措施,但有意思的是,俄罗斯虽然动手了,却还没有把事情做绝。
如果莫斯科真想一步到位,完全可以推动亚美尼亚彻底退出集安组织,甚至公开宣布双方安全合作走到头,可俄罗斯现在没有这么干,原因也不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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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俄罗斯现在手里事情太多,俄乌冲突还在消耗资源,欧洲方向的压力没有减轻,中东、黑海、中亚这些方向也都要顾。
这个时候再把南高加索彻底推向对立,对莫斯科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俄罗斯现在更像是在敲打亚美尼亚,而不是立刻翻桌子。
这两年俄罗斯其实也不是没试过别的办法,亚美尼亚国内政治变化之后,莫斯科一直希望亲俄力量能够重新扩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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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亚美尼亚议会选举前后,俄罗斯对当地政治局势的关注明显增加,并且这个时候,经济手段也开始出现。
部分亚美尼亚农产品进入俄罗斯市场受到限制,鱼类、水产品等出口也受到影响,这些动作单独看,都可以找到技术、检疫或者贸易方面的理由。
可放到双方政治关系恶化的情况下看,亚美尼亚当然不会只把它理解成普通贸易问题,俄罗斯想传递的意思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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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上往欧洲走,经济上却还继续享受俄罗斯市场的便利,不可能永远没有代价,问题在于,这些办法到现在也没能把亚美尼亚重新拉回来。
帕西尼扬在国内仍然保持着不小的政治优势,支持彻底回到亲俄路线的力量也没有取得压倒性突破,这就让俄罗斯越来越被动。
因为莫斯科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亚美尼亚在安全上已经越来越不信任俄罗斯,在政治上又越来越靠近欧洲,但经济上和俄罗斯又没有完全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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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双方都不愿意马上断,可谁也不愿意回到过去,俄罗斯手里真正有分量的牌,其实还没有完全打出来。
第一张牌,就是彻底把亚美尼亚排除在俄罗斯主导的安全体系之外,现在只是暂停投票权,还没有正式结束成员关系。
只要这层身份还在,双方就还留着一点余地,第二张牌更狠,就是能源,亚美尼亚这些年一直高度依赖俄罗斯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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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天然气、石油以及相关能源体系,对亚美尼亚经济都非常重要,俄罗斯过去长期给亚美尼亚提供相对优惠的能源条件,这也是两国关系里最现实的一部分。
一旦莫斯科真把能源价格往上提,或者改变供应条件,压力会直接传导到亚美尼亚国内,企业成本会上升,居民生活成本也会跟着变,这比少一张投票权更疼。
但也正因为这张牌太重,俄罗斯反而不会轻易打,能源牌一旦打出去,双方关系就很难再装作还有回旋余地。
亚美尼亚会更加坚定地寻找替代来源,欧盟也会更有理由介入,俄罗斯自己也会失去一个长期市场和影响亚美尼亚的抓手。
所以只要亚美尼亚还没有真正走到加入欧盟的最后一步,莫斯科大概率还会忍,这也是两国关系最有意思的地方,亚美尼亚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我跟着你这么多年,关键时候你没保住我,那我为什么不能找别人?俄罗斯也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莫斯科会算另一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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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长期在亚美尼亚保留军事存在,在久姆里有军事基地,两国还有军事合作,经济上,俄罗斯是亚美尼亚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
能源上,亚美尼亚长期用着相对优惠的俄罗斯天然气,亚美尼亚的铁路、电力等基础设施里,也有俄罗斯资本和企业的影子。
还有大量亚美尼亚人长期在俄罗斯工作,把赚到的钱寄回国内,俄罗斯人自然会觉得,几十年下来,钱出了,安全支持也给了,市场也开放了。
现在亚美尼亚因为纳卡问题不满意,就准备转身往欧洲走,这笔账怎么都说不过去。
可亚美尼亚也有自己的道理,以前的帮助是一回事,今天能不能保护我又是另一回事,一个国家做安全选择,最终看的还是现在,这就是两国最难解开的地方。
不是谁一句话说服谁就能解决,而是双方看问题的出发点已经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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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俄罗斯看的是过去几十年的投入,但是亚美尼亚看的是2020年和2023年两次纳卡危机里发生了什么。
俄罗斯觉得亚美尼亚忘恩负义,亚美尼亚觉得俄罗斯已经靠不住,俄罗斯希望亚美尼亚别再往欧洲走,亚美尼亚却觉得自己必须给未来找一条新路。
现在俄罗斯先拿集安组织投票权开刀,说到底还是在给亚美尼亚留选择,这一步还不算最重,真正需要盯着看的,是亚美尼亚接下来和欧盟会走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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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双方的接触还停留在政治表态、合作升级、准备申请这些阶段,俄罗斯就还有继续观望的空间。
可一旦哪一天,亚美尼亚真的离加入欧盟只剩最后几道程序,莫斯科手里的能源牌,恐怕就不会一直压在桌面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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