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面积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当年只卖了720万美元。
那是1867年,沙皇俄国把阿拉斯加卖给了美国。算下来,一英亩地不到两美分。当时美国不少报纸嘲笑这笔买卖,管它叫“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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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多年后,普京的专机落在阿拉斯加安克雷奇的军事基地,和特朗普在那里见了面。红地毯铺在跑道上,两国元首握手的地方,正是当年那台“冰箱”。
同一位美国总统,这几年一直嚷着要把格陵兰岛也“买下来”。
两块冰天雪地的土地,一块卖了,一块想买,连起来指向同一个方向: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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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学者亚历山大·杜金早有判断:下一个可能爆发战争的地方,既不是台海,也不是南海,而是北极。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话会觉得奇怪。北极离大多数人的生活太远了,冰天雪地,人烟稀少,有什么值得大国动刀动枪的?
先说说杜金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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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被西方媒体称作“普京智囊”,可他和克里姆林宫究竟走得多近,外界一直说不准。他真正出名,靠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写的一本地缘政治书,书里把乌克兰看作俄罗斯和西方较劲的关键。俄乌冲突爆发后,这本旧书被翻出来,“预言家”的帽子就戴到了他头上。
2022年,他的女儿在莫斯科郊外遭汽车炸弹袭击身亡,这个名字从此更常出现在国际新闻里。
杜金的话,不必句句当真。可北极这几年发生的事,确实一件比一件不寻常。
最让人想不到的冲突,没有发生在俄罗斯和西方之间,而是发生在美国和它的盟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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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岛是丹麦的自治领土,岛上只住着五万多人。美国在岛的西北角有一座皮图菲克太空基地,是导弹预警的重要一环。特朗普再次上台后,想要这座岛的念头越来越直白,派副总统万斯去过基地,又专门任命了格陵兰特使。
丹麦和格陵兰的回答一直没变:不卖。
今年年初,几个欧洲国家派小股部队到格陵兰参加演练,美国随即放话要对这些国家加征关税。一番拉扯之后,特朗普在达沃斯论坛期间宣布和北约方面谈出了一个框架,关税威胁才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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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把一件事摆上了台面:北极的分量重到连盟友都可以翻脸。
美国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座岛?
拿个地球仪,从正上方往下看就明白了。俄罗斯和北美之间,最短的距离不是隔着太平洋或大西洋,而是越过北极。
洲际导弹和远程轰炸机要是真飞过来,北极上空是最近的一条路。格陵兰正好卡在这条路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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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还埋着稀土、铀和其他矿产。冰盖变薄以后,这些东西离开采越来越近。
军事上的门槛和地底下的宝贝,都绑在同一块冰上。
再看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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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升温比全球平均快得多,夏秋季节,冰层融化后,俄罗斯北边那条“北方海航道”能走大船的日子越来越长。
去年秋天,一艘中国集装箱船“伊斯坦布尔桥”号从宁波舟山港出发,穿过北冰洋,大约二十天开到了英国的费利克斯托港。走传统的苏伊士运河航线,一般要四十天上下。
一下省出将近一半时间,对做生意的人来说,这笔账谁都会算。
可这条航道大部分贴着俄罗斯海岸线,俄方把它当作本国内水来管,过往船只要报备、要引航,冬天还得靠俄罗斯的破冰船开路。航道越热闹,谁说了算的问题就越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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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破冰船,就碰上了美国的软肋。
俄罗斯手里握着世界上唯一的核动力破冰船队,新一代“北极”级已经有好几艘下水服役。美国能跑北极的重型破冰船,只有一艘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入役的“极地星”号,近五十岁的老船,修修补补还在用。
美国这才回过头去找芬兰。全世界相当一部分破冰船出自芬兰船厂,美、加、芬三国签了合作协议,美国去年又宣布向芬兰订购一批破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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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造出来要好几年。这几年的空当,北冰洋上俄罗斯的船明显更多。
美国的盟友们也没闲着。
芬兰、瑞典相继加入北约之后,环北极的八个国家里,只剩俄罗斯一家不在北约。俄罗斯北方舰队的大本营在科拉半岛,离芬兰、挪威的边境不远,这个格局让莫斯科很不舒服。
加拿大从澳大利亚引进了超视距雷达,用来盯北边的天空。丹麦一次又一次追加北极防务开支,买巡逻船、无人机,补的都是过去几十年的欠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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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让各方坐下来谈话的北极理事会,因为俄乌冲突,西方国家暂停了与俄罗斯的合作,现在由丹麦和格陵兰牵头轮值,能做的事有限。
中国把自己定位为“近北极国家”,发布过北极政策白皮书,倡导和各方共建“冰上丝绸之路”。中国很早就加入了《斯匹次卑尔根条约》,在挪威的斯瓦尔巴群岛设有北极黄河站,“雪龙2”号等科考船多次进入北冰洋作业。
科考、航运、能源合作,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正常往来。美国却常把中国的科考船、商船跟“安全威胁”挂钩,对相关合作层层设限。
北极真会打起来吗?
有几道“刹车”不能忽视。
北极的资源大多在沿岸各国的专属经济区里,归属本来就相对清楚。真正有争议的,是罗蒙诺索夫海岭这类海底地块,俄罗斯、丹麦、加拿大都说是自家大陆架的延伸,这类事走的是联合国大陆架界限委员会的程序,一拖就是十几年,打官司的成分远多于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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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成本也是一道坎。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漫长的极夜、远离补给,很多油气项目算下来并不赚钱。
更有意思的是,美俄在阿拉斯加峰会前后,俄方代表还多次提到在北极开展经济合作,连在白令海峡修隧道的设想都被拿出来说了。白令海峡最窄处只有八十多公里,两国的大小代奥米德岛之间相隔不过四公里。
隔得这么近,既可能擦枪走火,也可能握手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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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海、南海牵动的是眼下的局势,北极牵动的是今后几十年的通道、资源和战略纵深。杜金把北极抬到“下一个战场”的位置,未必会按他说的那样应验,可它确实在提醒世人:最热闹的地方之外,还有一场悄悄进行的较量。
一百五十多年前那笔被叫作“冰箱”的买卖,后来被证明是美国最划算的一次购地。
今天围着格陵兰、北冰洋打转的各国,也都在赌冰层底下的未来。冰化得越快,这场牌局就开得越早,把规矩谈清楚,比抢先落子要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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