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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醇汽车到底有没有搞头,至少在吉利看来:有!
最近,吉利把搭载第五代甲醇电混技术的银河星耀6 E-fuel摆了出来。
第五代甲醇电混:同一个油箱里甲醇和汽油0到100%随便混加,传感器自动识别比例,调整喷射和点火;CLTC纯电最高230公里,馈电醇耗6.7升,满醇满电1250公里,满油满电1880公里。按企业给的醇价算,每公里约两毛。近零下40度,纯甲醇一次就能点着,不用先拿汽油预热再切过去。
参数听着确实漂亮。但重要的是,这一次吉利是准备把甲醇汽车正式推向C端市场。营运车和私家车,买车的人不一样,算的账也不一样。热闹归热闹,该问的还是那句:离开了营运车,甲醇汽车到底有没有搞头?
二十年的“孤勇者”
甲醇汽车,即使放在燃油车时代,也是小众中的小众。
甲醇就是我们俗称的“木醇”或“木精”,是一种含有碳、氢和氧三种元素的液体,可以通过煤炭、天然气、生物质等多种原料制造。它的分子结构简单,燃烧后只会产生二氧化碳和水。而且甲醇也可以用于重整制氢燃料电池。
最重要一点:我国是全球最大的甲醇生产和使用国。这意味着甲醇使用成本低,用甲醇来代替汽油,无论从环保、降低对石油的依赖度还是经济性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
但说到底,从好技术到大规模落地,中间跟着几道沟。一是政策支不支持,二是技术是否成熟,三是消费市场接不接受。过前两道沟,吉利花了20年时间。
从2005年立项,吉利在甲醇汽车这条路上,几乎是孤军奋战了二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底也是足够丰厚:累计投入超百亿,专利四百余项,解决了甲醇腐蚀性强、气化潜热高、低温燃烧难等一系列难题,牵头或参与二十多项国家及行业标准。
2015年,李书福拿4550万美元入股冰岛碳循环国际公司,那是世界第一家可再生甲醇工厂;国内河南安阳十万吨级二氧化碳加氢制醇、阿拉善五十万吨级风光制绿醇,再加一条农林废弃物制生物甲醇。加注端做了“远醇”这个品牌,联合三桶油改造现有加油站,已经建成1228座,目标2027年底4000座。
本来该由一整个产业分着干的事儿,吉利一家全接了。别家做不做甲醇汽车,是商业考量,吉利更像是把这当成一项“政治任务”。
2012年,工信部在山西、陕西、上海、甘肃、贵州五省市启动试点。2019年八部委联合发文,给了这条路线规格最高的一次政策背书。截止目前,吉利口径下甲醇车型累计投放运营超6万台,累计行驶超250亿公里,单车最高跑过180万公里。
但,全部都是出租车、物流车、重卡。
说白了,商用车这笔账容易算明白。商用车市场不会为情怀买单,用户看的是经济账。出租车司机、干线物流车队,一年十万公里往上,成本敏感到小数点后两位;甲醇电动重卡对比柴油,综合能耗成本降三成到五成,一辆车一年跑十万公里能省十万块。
二十年下来,吉利把最难的那一半证完了:甲醇车能跑,能省钱,能扛住东北的冬天。现在,吉利终于要向C端乘用车市场推进了。剩下那一半,得换一批人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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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端用户的账会怎么算
宝马、奔驰、福特、通用、本田都研究过甲醇,后来都搁下了。干到今天,甲醇乘用车这条路上基本只剩吉利一家。这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私家车用户的账是另一种算法。
营运车队看的是全生命周期成本,私家车看的是车用得顺不顺、省不省、别人怎么看,还有三年后卖得掉卖不掉。参数表上能赢的那部分,到了这儿未必还管用。
首先是使用成本。营运车一年十万公里,每公里要是省三毛钱,几个月就回本,一年到头省下来的钱是可观的。私家车一年跑得少的几千公里,多一万多两万公里到顶,同样是省三毛钱,一年也就三千块。
再加上现在纯电、插混各种新能源车同样有着经济性上的优势。甲醇汽车的成本优势,放到私家车上,反倒显得并不突出。
其次是补能网络。全国的加油站、充电站都是数万座甚至超10万座计,甲醇加注站现在约1400座。虽然“任意比例混加”这套设计,能够消除补能焦虑,但如果买一辆甲醇车,长期只加油不加甲醇,就和买一辆插混车,长期不充电只加油是一个道理,省钱的意义就大幅减弱了。
换言之,现在如果用户买甲醇车,大概率还是会和10年前买电动车一样,先考虑补能方不方便的问题。所以车不挑网是好事,但一个品类不能靠这一点活着。
再往下是身份。虽然政策层面鼓励甲醇汽车发展,2026年还把绿色甲醇写进了政府工作报告,把“风光氢氨醇一体化基地”进了“十五五”规划,但甲醇汽车至今没进国家新能源汽车体系。
星耀6 E-fuel是以甲醇插混的产品身份拿到公告准入、享受购置税减免的。如果没有“电混”这一层概念,甲醇汽车进入C端市场就又少了一项政策支持。在东北地区,甲醇汽车的低温表现确实有优势,但也仍然是地方补贴唱主角,沈阳拿出4亿元,个人买车按售价10%补贴,不限户籍、不限上牌地。
说到底,现在星耀6 E-fuel也还只是一次C端市场的“试水”,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大面积推广还很远。一个品类只有一家在做,标准没人一起抬,基建得自己一步步做,消费者认知都得自己一家去教。难度有多大,可以参照蔚来做换电的这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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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网者的故事,往外走更好讲
当然,已经熬了20年,吉利应该不在乎继续熬10年。
放在国内仅剩的三成纯燃油车市场里,甲醇电混仍有明显优势。
每公里成本约两毛钱,三分钟加注,近零下40度不用预热,现有加油站改个醇罐只要十几万。甲醇和汽油任意比例混加,没醇的地方照旧加油,补能习惯一点不用改。这些放在一起,对那些守旧,又想降低用车成本的油车用户来说,好处是实打实的。
面对油电混动、插混这类产品,甲醇电混等于是在油、电的基础上再加入了“醇”,三者混用,使用成本毫无疑问的可以进一步降低。它更适合那些买插混,但用油比重更多的用户。
所以,在国内,甲醇电混对燃油车而言,是一种更适合的替代;对新能源车而言,是一种更好的补充。它是特定场景的补网者,不是全局替代者。
如果把地图拉开,甲醇汽车也许会有更广阔的前景。
2026年全球新能源车渗透率也不过才25%左右,也就是说,每卖出四台新车,还有三台是带发动机的。海外市场的补能网络基建、电价成本、用户使用习惯是硬伤,不会因为某一个国家的新能源渗透率超过了60%就迅速改变。
电动化是长远目标,但为液体燃料找后路,为燃油车续命,是现实需要。2023年欧盟和德国谈妥,2035年之后,只烧碳中性合成燃料的内燃机新车仍可继续销售。保时捷在全力开发的e-Fuel合成汽油,工艺链上绕不开的一步同样是甲醇。这和吉利在安阳、阿拉善做的事,起点是同一道题。差别在最后一道关卡,保时捷是把甲醇再转制一次做成合成汽油成品,再加注到油箱里,吉利现在则是允许你直接把甲醇加进原本装着汽油的油箱里。
但合成汽油现在的问题是成本居高不下,谁能把绿色液体做便宜,谁能抢占先机。这方面,优势在我。
星耀6 E-fuel现在投放到国内乘用车市场,等于练兵。如果得到国内市场的肯定,未来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在海外。李书福今年10月在上海那场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上讲过一句,说这条路线根植于中国富煤贫油少气的资源禀赋,“但它的价值不止于中国”。这句话已经点明:甲醇汽车更广阔的前景是在海外。
先在国内把车卖起来,练的是成本、是产品、是把“甲醇能不能加”这句话讲清楚的本事;真要往外走,故事反倒比在国内更好讲。
结语
比亚迪做电车,前后差不多熬了二十年,被质疑的时间比被看好的时间长。后来等来的不是某一项技术突然突破,是政策把路让出来、充电桩铺开、造车成本降下来,市场培育起来,几件事差不多同时到位。
蔚来独自烧钱做换电,同样在很长时间里被质疑,依靠自家品牌一个封闭的生态圈,独立建站,干了十年,硬是把换电从概念干进了现实,得市场和用户的规模化认证,现在迎来了开放合作的曙光。
吉利的甲醇汽车也干了二十年,现在等的同样是一个契机。能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需要在C端市场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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