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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故事|新泽西连环杀人案:见不得别人家庭幸福,他16年连杀29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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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故事发生在美国的新泽西州,一个很富裕的地方,旁边就是大海,四季分明,种族多元,医药行业极其发达,有好几个制药业国际大牌的总部都设在这里,生命科学领域全球遥遥领先,人口密度全美国排第二。

这样的地方有一个特点,医疗系统会很忙。

时间指向1996年的深秋,新泽西州亨特顿医疗中心接了一名患者,78岁的一位退休教师,名叫玛格丽特。

这是一个性格很好的老奶奶,其实身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早上吃饭的时候,突然间左边的胳膊动不了了,家里人就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就赶紧把她送到了医院。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来了一大家子人,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和睦的家庭。

入院的时候,玛格丽特的整体状态是不错的,心情也挺好,思路很清晰,语言表达能力等等一切都在线,吃饭不用人喂,吃饱了还能看会儿报纸,年轻的孙女在旁边陪着,俩人还商量呢,等出了院上哪儿去吃顿好的,全家一块去,其乐融融。

一般来说啊,子女孝顺,老人哪怕有点身体不适,也好得很快,几天之后,玛格丽特的主治医生就跟家属说了:老人的各项身体指标基本都正常了,多亏你们送来及时,轻微的脑中风很好控制,先住院观察,不出一个礼拜也就能出院了。

一家人就很放心,医生挺负责,护理人员也挺周到,晚上也有值班的护士,子女们也就散了,该上班就上班去了,小孙女儿在附近读书,时间比较宽裕,每天由她来看一看祖母。

时间到了第七天,小孙女像往常一样,傍晚放了学,到医院看望,陪玛格丽特吃了饭,又聊了会儿天。看着老人一切都正常,孙女就挥手告别了祖母,然后就回家了。

6个小时之后,凌晨1:00,整个城市都进入熟睡状态了,突然间,亨特顿医疗中心护士站的紧急呼叫铃响了,声音划破夜空,住院区整个楼都颤三颤。

当值班护士一路冲刺来到玛格丽特病床前的时候,老人已经不省人事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所有的人都懵了,赶紧上设备抢救,但是于事无补。很快,这个人就没了。

玛格丽特的死亡报告显示,老人死于急性低血糖休克,加速基础病恶化。

家属就不同意了,我的母亲一辈子都没有得过糖尿病,怎么会血糖出问题呢?

小孙女儿也说了,我傍晚来的时候祖母还好好的,你现在跟我说突发并发症?这个结论我们不能接受。

但是不接受也得接受,老人确确实实是去世了。家属们怀着巨大的悲痛送走了老人。

半个月之后,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病床,来了一位叫托马斯的退休工程师,这个人65岁,突然觉得心脏不太舒服,老伴儿就把他给送来了。

老两口感情很好,病床前妻子全程陪护,悉心照料了一个多礼拜。主治医生又说了,托马斯现在情况稳定,再观察一个礼拜就能出院了。老伴很放心,毕竟医院很专业,医生很负责,陪护人员都挺周到,晚上也有护士值班。自个儿岁数也大了,白天晚上连轴转,照顾病人也确实累,该歇歇了。

就这么着,这一天傍晚,托马斯就把老伴送出病房门口,嘴里还念叨着,明天来啊给我带点肉,这段时间吃得太清淡了,馋肉了。老伴说没问题,然后就回家了。

8个小时之后,凌晨3:30,护士站的紧急呼叫铃又响了,声音划破夜空,住院区整个楼都颤三颤。所有人就都冲过来了,又是一通抢救。死亡报告写着,急性心脏骤停,突发并发症,基础病恶化。

托马斯的老伴不愿意了,我走的时候人还好好的,都能下床了,都能吃肉了,你怎么能跟我说人突然就没了呢?我不能接受!

不接受也得接受,托马斯确确实实是去世了,家属怀着巨大的悲痛送走了老人。

半个月之后,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病床,又是一名差不多情况的老人,轻症入院,生命体征平稳,在主治医生判定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出院,家属放松警惕的第二天凌晨,毫无征兆地陷入深度昏迷,血糖崩了,护士站的紧急呼叫铃划破夜空,住院区整个楼都颤三颤,家属们不接受也得接受,怀着巨大的悲痛送走了老人。

从秋天的第一个深夜死者,到这一年的年终,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新泽西州的这一家医院一共死了5个人,他们的统一死法都是,在即将出院之前的日子里,多器官衰竭,病情恶化,且走得极其迅速,毫无征兆,根本没有抢救的机会,死因都是自然死亡。

这五家的家属就联合起来,联名向医院提出了质疑,一时之间这个事儿闹得挺大,里里外外都很惶恐,社会上议论纷纷,眼看就要影响正常的经营了,医院没有办法再坐视不管,迫不得已之下,正式报了警。

1996年,这个时候的美国医疗系统啊,正处于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医疗行业的监管体系也存在着缺陷,专业人才缺口很大,从业人员水平参差不齐,护士的从业资质审核也不严格,各个医院之间的信息也不互通,直到警方介入,一调查才发现,从这一年的上半年,一直到年底,在美国的新泽西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多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还有护理中心的老年康复区,相似的深夜死亡病例,一共是13个人。

这13个人的死法高度统一:本来病情平稳,最多观察一个礼拜就出院,入院之后精神状态也都挺好,性格开朗,家庭和睦。在家属们长舒一口气的深夜,毫无征兆地猝死,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挣扎迹象。他们的最终死因都指向两种,要么是低血糖休克,要么是心源性猝死。

警方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么多的巧合集中发生,那可就不是巧合了呀。警方初步怀疑这是人为,可这个人是谁呢?

案发地是医院,医用工具每天都消毒,医疗垃圾每天都清理,每天的人流量巨大,比商场都忙,这种情况下,凶手还能在眼皮子底下作案,妥妥的隐形人,这个大海捞针的难度,不亚于太平洋里找莫尼。

但是别急,鉴识人员有办法。

凡走过必留痕迹,这是华人神探李昌钰老师的名人名言,也是鉴识专业的集体信念。看似毫无头绪的犯罪现场,用放大镜也能找出关键物质,再微小的物证也能开口说话,只要凶手存在,就一定能把他找着。

很快,利用超微量毒物分析技术,法医毒理从尚未火化的遇害者遗体中检测出了过量的胰岛素和地高辛等药物成分,其含量高于人体耐受标准的9~14倍。

这个胰岛素啊,大家都知道,它是用来控制血糖的,糖尿病的人通过打针可以使血糖平稳,但是正常人,一旦注射了这个东西,那就会导致人体的血糖急剧下降,引发低血糖休克,几分钟人就会断气。

还有地高辛,它是治疗心脏病的。我们的心脏就像一个泵,靠收缩和舒张供氧和回血,通过心肌发力,规律地跳动,来维持住血压,确保生命体征平稳。地高辛的作用是增强心肌收缩力,这种处方药管控很严,一旦过量使用,心脏传导就会乱套,引发心脏骤停,根本来不及抢救,直接就是猝死。

以上两种药物,有一个统一的特点,就是你从外表很难判断死者是中毒还是自然死亡,尤其是老人。很多老人都有基础病,老人因并发症恶化离世通常是不被重视的。

警方这边着重分析了玛格丽特和托马斯的病历,将案件性质确定为谋杀。推测,有人利用很容易接近病患的身份,趁着凌晨时分,全世界都在睡觉的时候,把药物注射进了病人的体内,或者是打进了输液瓶。这个人可以轻松获取药物,且不会引起过多注意,他精通护理知识,熟悉医院流程,是个高手。

好,故事讲到这里,整个的推理思路就给出来了,那么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是警察,你们准备怎么查?

太平洋那么大,深海鱼那么多,成群结队,茫茫人海,怎么找到这条小丑鱼?

事实上,这也是让当时的警察非常头疼的问题。我们开头就说了,新泽西州啊,人口密度全美第二大,医院又忙,像胰岛素这样的常用药,那消耗量是巨大的。1996年电脑还没有普及,用药档案都是人手记录,拿药的理由五花八门,其间涂涂写写是很混乱的。海量的数据,肉眼的筛查,这工作量可想而知。

人都死了那么长时间了,他们当时用的针管,输液袋,还有药瓶儿等等都已经处理掉了,直接的证据根本拿不到。再说了,死人的这几个医院,医生,护士,护工,临时的护理人员,包括在医院上班的其他工作人员……好几千人,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拿到药,挨个排查,得查到什么时候去啊?

所以说啊,专业侦查员和普通人的区别就在这里。普通人是发散思维,习惯于向外找答案,而搞刑侦的是收缩思维,再大的范围给到他们,他们也有办法收成手拿把掐的一点,这个秘诀叫做,共性。

13起案子有这么几个共性:第一,所有人都死在凌晨。第二,固定的老年患者病区的固定病房。第三,固定的两种药。时间,地点,作案思路,把这个链条串起来,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的东西,叫做时空。

我们不需要把时空里的所有存在物都排查一遍,我们只需要找到时间和空间所交汇的那13个点,曾经谁来过?

查,每一起死亡案例发生的时候,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都有哪些人在岗,谁领了药?

警方确认,凶手就在值夜班的人里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了。这个女孩叫艾米,是新泽西州亨特顿医疗中心的一名护士,她说啊,她发现有一个同事不对劲。这个同事是个男护士,性格比较内向,不怎么爱说话,看起来很老实的一个人。最开始自己也没有多想,因为从长相到日常表现,实在是没有办法把他和连环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但是艾米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呢?

这个同事啊,有几个异常行为。一是,他格外喜欢上夜班,这种又累又困又辛苦的工作时段,大家都避之不及,可是他每次都主动争取。第二点是,这个同事老往别人负责的病房里跑,很关注患者的病历,而且他经手的胰岛素和地高辛的剂量是别的同事的好几倍。第三,这个同事已经换了好几家医院工作了。

艾米左思右想,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实在是不能接受凶手就在自己身边,但是出于白衣天使的职责,终于鼓起勇气,向警方汇报了这一切。

警方立刻引起重视,马上调出了这个人的档案。

查尔斯.库伦,1960年出生于新泽西州,父亲早亡,有7个哥哥姐姐,他是老八,守寡的母亲一个人把这8个孩子带大,生活非常贫困。

从小,库伦就是一个性格内向的小孩,孤僻,不爱说话,早年经常遭受校园霸凌。不幸的是,到了17岁这一年,他的母亲也遭遇了车祸去世了。他后来交代说,他之所以痛恨医院,是因为,医院当初将他妈妈的遗体处理得很草率。

在他需要树立三观的重要的人生阶段,没有接受很好的引导,哥哥姐姐各谋生路,家庭支离破碎,心里逐渐扭曲,开始痛恨这个世界,见不得别人好,看到谁家过的幸福,就想给它毁了。

讲到这里真的很感慨,我之前在会员节目里也说过,一个人的“气”很重要,气韵的气,也是运气的气,也是心气的气。人的心气一旦进入负循环,被负能量支配,整个世界就背道而驰了。就像周克华,要么沦为祭品,要么被做成标本。这样的命数是挽救不了的,他一定会走向注定的终点。

库伦辍学之后,他就报名参了军,进部队了。这按理说是一个很好的事儿,但是性格原因导致人际关系一塌糊涂,很快就被劝退了。

之后他在社会上混了几年,在这几年当中,他心里头逐渐就有了计划,之后他去读了护士学校。1987年,库伦27岁拿到护士证,就进医院了。

库伦经常主动帮忙照顾职责范围之外的病患,认真查看他们的病历,出入他们的病房,还主动要求加班,尤其热衷于上夜班。在同事的眼里,这个人很内向,不爱说话,老实本分,耐心勤快。

没有人知道,他从入职第一天起,就已经盘算好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计划。

警察也就调查发现,在出事的这几家医院,配药室的药物消耗记录都显示,在每一个深夜突发死亡病例的同一时期,该医院相应科室的胰岛素和地高辛被领取的剂量远远超出平时的消耗量,而每一起案子发生时,都有同一名工作人员在对应的护士站值班,这个人就是库伦。

OK,嫌疑人已经锁定了,但是问题又来了。

这是一个高手,专业能力过硬,认真仔细,反侦察能力强,谨慎。他每一次作案之后,都会以极快的速度清理掉作案工具,针管啊,输液瓶,输液袋,手套,包装盒,能销毁的都销毁了。

所以警方找到他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惊慌,平静地否认了一切。

你们警方的确是从死者的体内检测出了胰岛素和地高辛,但是这两样东西,人的体内本身就有啊,你怎么证明是人为的注射进去的呢?

库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警察一看,这家伙也太嚣张了,你以为你把作案工具销毁就没有证据了吗,随即从兜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啪,就拍在了桌上了。

原来,警方这边早就猜到,狡猾的凶手不会轻易认投,他们一早就带着团队仔仔细细勘查了医院的配药室,一寸一寸地把橱柜啊,抽屉啊,操作台等等凡库仑接触过的地方全部扫描一遍。终于,在库伦常用的那一只操作台细小的缝隙中,提取到了微量的地高辛残留。尽管台面被清理过,侧面还是提取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经比对,该指纹属于库仑。

凡走过必留痕迹,没有人能跑出这个定律。人在做天在看,再微小的证据也会留下痕迹,再久远的坏事也能给你挖出来,

李昌钰老师在他的书籍中提到过相关的内容,说,“过去二三十年,美国、欧洲出现多起医护人员连环杀人”,“医院是连环杀手的理想场所。医护人员有机会、有药物、有专业知识……这类案件最难发现,也最难用物证固定。”

所以警方为了抓捕库仑做了大量的准备,毒物检测报告,指纹比对结果,药物领取记录,连同他从未缺席的夜班在岗时间表,受害者的遗体检测报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

从1988年到2003年,库伦辗转于新泽西州和宾州等地的医院连环作案。

官方记录在案的是,他16年中共谋害了29人,这个数据远远小于经他手导致死亡的实际人数。据警方推测,他实际共作案应该多达数百起,是有史以来作案次数最多的医护连环杀手。

咱们这一期节目的讲述啊,是我截取了其中的精彩的部分……不能说是精彩部分吧,1996年是其中的关键部分,这是他集中作案的一年。

他长期利用夜班的职务之便,违规领取远超临床需求的药剂,领取理由通常是“药物过期丢弃”等等各种编造的借口,每次只要他领完胰岛素和地高辛,两个小时之内必有病患死亡。鉴识人员提取指纹和微量物证的地方,是库伦的夜班专属台面。而至于为什丧心病狂的16年里,他都没有被发现,只能说,当时的美国啊,医疗系统的潜在问题确实不少。

系统有漏洞,病毒才会有机可乘。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2006年,库伦被判处11个终身监禁,不得假释。1960年出生,这个家伙快70了,现在还在牢里呢。美国的监狱里住着的老年犯真不少,而且很多人都挺长寿,咱们上期和上上期节目中讲的李昌钰老师主导的案子,那凶手还活着呢,也不知道八九老十了踩缝纫机还能不能踩得动。

今天这期节目的这个故事啊,不算太有名,但是它很特别。我为了做这个电台,梳理了大量的罪案悬疑样例,挑一些精彩的给大家讲。反复对比之下,我发现,像库伦这种反社会人格的人作案,通常有两种表现。

一种是明着来,就像日本地铁的纵火犯,还有美国的校园枪击案,这个我后边都会给大家讲,这些属于无差别攻击。

另外一种啊,就是带点智商的,善于隐藏的心理扭曲者。这种人很难对付,他们和前者不一样。前者属于同归于尽的类型,自个儿也活够了,临死拉点垫背的,是这个意思。而库伦这种则是,很擅长伪装,为了反复作案,他们通常隐藏得很好,很长时间都不会被发现,甚至有时候他们还能够骗过警方。他们不是为了一次性来个痛快,而是沉浸式的享受那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满足感,还有亲手结束他人生命的快感。靠这样的快感来慰藉人格中的巨大亏空,填补难以自洽的本我黑洞。

其实人啊,最终还是靠着一份自我认可才能够健康而正常地活着的。但是就像咱们前面说的,负的循环虽然也能闭环,可基于扭曲点位的出发,永远都到达不了真正自洽的彼岸。

愿天下医者都能守好初心,也祝各位百病不侵,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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