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特朗普动身前往亚洲、准备19日在深圳参与中俄美元首会晤的前夕,中东局势骤然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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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日,中时网披露,美军已于15日把第三艘航母“罗斯福”号调入中东作战区域,三支航母打击群齐聚阿拉伯海,海上封锁持续加码。几乎同一时间,以色列向美方提交情报,警告伊朗计划动用无人机袭击特朗普和美方高官。消息一出,为安全起见,特朗普缩减公开活动,一众美方高官也紧急采取避险措施。
几件事叠加在一起,足以看清当下中东博弈错综复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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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航母齐聚中东,军事施压是为谈判增加筹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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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号航母打击群进入美军中央司令部辖区,和已经部署在当地的“布什”号、“华盛顿”号会合,中东海域出现3艘美国航母。上一次美军在中东同时部署3艘航母,还是2003年伊拉克战争时期,今年4月曾经短暂复刻这一部署,时隔数月再次集结,威慑意味十分明显。
除航母之外,美军还有多艘舰艇配合行动,持续落实对伊朗的海上封锁。这项封锁从2026年4月核谈判破裂之后启动,重点管控进出伊朗沿岸的商船。到5月下旬,已经迫使100艘商船改变航线,仅人道救援船只可以通行。这套手段的目标很直接,压缩伊朗海上贸易空间,持续消耗伊朗的经济底气。
就在航母编队到位的同一天,即15日,伊朗再度展开行动,用无人机袭击巴林的里法直升机基地,这里部署有美军相关军事设施。美方称,来袭无人机已经被成功拦截。
这次航母集结,导致中东地区紧张氛围骤然升高,却未必意味着将马上开战。结合特朗普马上要动身赴亚洲会谈的时间点,这次部署更多是军力姿态的展示。特朗普要参与涉及伊朗议题的三边对话,提前摆出海上重兵,就是要在会晤中掌握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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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警报响起,美国高官被迫转入安全屋避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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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15日,《今日以色列报》曝出消息,摩萨德向CIA递交情报,称伊朗准备使用搭载炸药的无人机,袭击特朗普以及美国多名高层官员。这类袭击方式,常规安保体系很难完全防范,情报落地之后,美国就立刻升级了安保等级。
特朗普原本经常出席户外公开集会,近期大幅减少这类公开活动,必须露面时,安保团队也额外增加了反无人机设备。财政部长贝森特,作为对伊朗制裁方案的主要操盘手,长期受到伊朗方面的死亡威胁,已经从私人住所搬到军事基地内的安全屋。国务卿鲁比奥、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同样进入安全设施躲避风险。
这份暗杀警报,也直接改变了美国政府内部对伊朗谈判的态度。12日,特朗普公开表态,美国不需要急于和伊朗达成协议,还把原本负责对伊谈判的副总统万斯调离相关事务,安排他转去处理国内事务。万斯原本是白宫内部主张谈判斡旋的一派,他的离场,代表美国谈判路线暂时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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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需要看清一个现实情况。美国高层转移避险、万斯从中东撤回,美方这两个动作不代表马上就会对伊朗发动全面战争。这更像是一种双向的信号。一方面,美国借这份情报收紧谈判门槛,降低谈判预期;另一方面,伊朗的报复威胁实实在在存在,美国高层不得不正视自身安全风险。
摩萨德这份情报其实带有一定的博弈色彩,美方没有公开核实真假,伊朗也否认相关袭击计划。但它客观上帮以色列拿到了撬动美国政策的抓手,刚好契合内塔尼亚胡一方希望推动美方加大对伊朗军事压力的诉求。对特朗普而言,这份预警也给了他一个台阶,顺势搁置谈判,继续走经济封锁的路子,既不用立刻开战,也不用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就脆弱的沟通渠道被进一步收窄,局势的走向也变得更加难以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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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以对伊朗态度出现巨大分歧,以色列想要推动更大规模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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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情报曝光的两天前,即13日,以色列摩萨德局长戈夫曼专程赶往华盛顿,和CIA负责人、白宫中东特使会面。他此行的目的,是游说美国重新恢复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内塔尼亚胡多次致电特朗普,催促美方加大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力度,但双方诉求根本不一致。
特朗普政府的思路,是维持现在这种窒息式施压。依靠海上封锁、经济制裁,加上近期新增的意在切断伊朗武器陆路运输的“铁门”行动,以此长期消耗伊朗,逼伊朗让步。几天前,鲁比奥在G7外长会上就说过,美方现行制裁和封锁效果显著,没必要贸然开启大规模作战。
以色列的目标不一样。内塔尼亚胡坚持认为,只有推翻伊朗政权,才能彻底消除核威胁,他希望美方开展长时间持续的军事打击。而特朗普就算同意动手,也只倾向快速有限打击,双方对战争的规模、目标、时机完全谈不拢。
以色列刚在10月27日完成议会选举,目前正处在选举后的组阁过渡期,埃森科特拿到了组阁授权,在新政府正式成立之前,内塔尼亚胡只是看守政府总理。以色列内部并没有形成统一的开战共识,以军总参谋长扎米尔公开表态,眼下对伊朗动武时机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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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法律上来说,看守政府在涉及紧迫安全事项时,拥有指挥军队行动的权限,但军方不会简单盲从,即便不能直接否决安全内阁的决定,也可以要求充分研讨、核验行动的法律依据,以此形成内部牵制。就算以色列想要单独动手,最大短板依旧是缺少美国的支援。脱离美国,以色列很难扛住伊朗大范围报复,地区冲突会快速扩散到整个海湾区域。
美国国内民意也在牵制以色列的想法。皮尤的民调显示,巴以冲突之后,美国民众对以色列政府负面评价持续走高,美国政府也不愿意为了以色列的目标而深度卷入中东持久战。美以过去紧密的战略协同,在伊朗议题上已经出现很深的鸿沟。
美以之间的这道裂痕,也会影响到美国与其它中东盟友之间的关系。海湾国家大多不希望战火再起,它们更看重地区稳定和能源贸易,并不愿意跟着以色列一起卷入和伊朗的全面对抗。美国如果持续顺着以色列的诉求,重新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就会与这些阿拉伯伙伴之间隔阂加深;可如果一味压制以色列,又会动摇美国在中东长期维系的同盟根基。夹在中间的特朗普,只能在两边来回找平衡,很难拿出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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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战不和陷入僵局,中东格局处在随时转向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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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东整体处在不战不和的僵持状态,卡塔尔、阿联酋等海湾国家都明确提出,不能让这种僵持长期固化。持续的对抗会不断消耗地区国家的经济发展潜力,负面影响还会向外传导,推高全球能源市场的不确定性。11月9日,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对外表态,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已经下令结束眼下这种僵持状态,称伊朗愿意在保住自身尊严的前提下开启平等对话,通过谈判解决争端,但不会在强权逼迫之下妥协。
目前来看,特朗普面前三条路,但每一条路都很难。一是持续封锁施压,可以慢慢消耗伊朗经济,但没法保证伊朗在核问题上让步;二是重启大规模空袭,有可能触发伊朗全面报复,霍尔木兹海峡一旦遇袭,国际油价上涨会直接冲击美国国内经济。三是重启谈判,又要面对国内政治压力,特朗普很难拿出一份看上去“对伊朗妥协”的协议向选民交代。
同时还有一笔高昂的成本摆在面前。美国在伊朗相关战事累计支出已经达到471亿美元,一旦冲突升级,开支会更多。持续投入天文数字的战争成本,却看不到胜利的结果,这是特朗普政府最头痛的难题。
这次中东重兵集结、暗杀警报传出,刚好撞上特朗普赴亚洲参与中美俄三方会晤。这一组事件放在一起,能看出特朗普政府在这一特殊时期的特殊考量:一边去谈判桌探讨地区和平方案,一边在前线摆足军事力量。
当前,各方诉求差异太大,美以之间意见分裂,伊朗也做好了对抗准备。这种平衡非常脆弱,任何一次意外袭击,都有可能打破现在不战不和的局面,让整个中东重新滑向更大规模冲突。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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