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趟海运,到了装船那天,最怕货没到。
船期已经排好,接货的炼厂也按日子安排了生产,中途换个港口,运费和到货时间都得重新算。
原油明明还在沙特,为什么买家会担心运不出来?
这得从沙特东边的油田和西边的一座港口说起。
一、为什么又是泵站,又是延布?
2026年11月9日,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在麦地那地区遇袭,现场起火。沙特能源部说,火已扑灭,没有人员伤亡,管道继续运行。
三天后,胡塞武装宣称出动无人机打击这条管道的泵站,还向红海港口城市延布的一处石油设施发射了弹道导弹,并把利雅得一座沙特阿美大楼列为攻击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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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5日,沙特主导的联军又称,拦截了飞向利雅得的两枚弹道导弹,以及出现在东部省的三架无人机。
这几处地方各有各的作用。沙特的主要油田集中在东部,大量原油原本从波斯湾一侧装船。油轮要从那里出海,就得经过霍尔木兹海峡。
今年海峡通行受阻,沙特把一部分原油从东部的阿布盖格送进管道,横穿约1200公里的国土,运到西边的延布,再换油轮起运。
转运规模约为每天400万桶,相当于全球石油供应量的约4%。
泵站负责让原油在长距离管道里继续往前走,延布负责把运到西岸的油装上船。任一环节受损,出口都可能受影响。港口有库存,可以继续装船一段时间。
可要是管道迟迟不能恢复,库存用下去,后面的船期就会受到影响。
9月,这条管道就曾在无人机袭击后停运数日,沙特当时把袭击归咎于伊拉克民兵组织。买家对这一段路的安全如此敏感,是有过切身经历的。
15日,胡塞武装又宣称用无人机袭击了这条管道的5号和6号泵站。
接连点出泵站和延布,胡塞武装很可能是想抬高沙特维持石油出口的成本,逼利雅得考虑减少在也门的军事介入。
也正因为这些目标选得有针对性,实际打击效果更要看设施损伤、修复时间和装船情况。一处起火,影响多少桶油,最终取决于管道还能运多少、码头还能装多少。
对需要进口原油的国家来说,最先遇到的麻烦可能是保险成本上升、油轮改期、临时采购更贵。经霍尔木兹海峡运出的石油大多送往亚洲,中国、印度和日本都是主要买家。
如今,绕开海峡的线路也遇袭,即使眼下还有油装船,买家也得考虑多备库存,防止下一批货迟到。
胡塞武装想让沙特感到压力,结果也让跟战事无关的买家承担了风险。
二、导弹碎片落在麦加附近,双方为什么争得这么凶?
11月11日,沙特方面说,防空部队拦下了两枚飞向麦加地区的弹道导弹。碎片落在两处,一处在麦加大清真寺东北约35公里,另一处在大清真寺以东约21公里。
沙特指责胡塞武装危及民用设施。第二天,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否认以麦加为目标,坚持说他们的行动针对沙特军事设施和石油等战略设施。
沙特强调麦加,是因为那里有大清真寺,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穆斯林前去朝觐。一旦导弹碎片落到圣城周边,关心安全的就远不止当地居民。
胡塞武装急着否认也有它的政治考虑。它可以把袭击沙特设施解释为对也门遭空袭的回应,可要是被认为有意危及圣城,这套说法就很难得到地区民众的认同。
碎片落到居民区附近,已经足以让居民担心。至于发射时设定的目标,还得看导弹的飞行轨迹等证据。
15日,沙特联军又称在麦加和麦地那地区分别拦截了无人机,胡塞方面随即否认这一说法。
对普通人来说,这种担忧有现实来由。10月10日和11日,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到袭击,造成13人死亡、300多人受伤。
胡塞武装2014年夺取也门首都萨那,沙特第二年出兵,支持获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
2022年联合国斡旋停火后,大规模交战一度减少,今年双方又重新打了起来。
争论导弹瞄准哪里时,两边都在争取外界认同。
对边境两侧的居民来说,更实际的问题是下一轮打击会落在哪里,双方还有没有人愿意谈停火。
三、15票赞成之后,也门人最急着等什么?
当地时间11月12日,安理会15个成员一致通过第2837号决议,中国投了赞成票。
也门相关的定向资产冻结和旅行禁令延至2027年11月14日,负责协助监督制裁的专家小组任期延至同年12月15日。
早在10月15日,安理会就已就跨境袭击和商船安全发声。11月这次表决也恰逢原有措施到期,处理的是如何把现有制裁延续下去,以及如何约束新的袭击和武器供应风险。
去年安理会表决延长这套制裁时,中方投了弃权票。
当时,中方支持按期延长机制,对方案里推动在红海等水域登船检查的措辞有保留,担心它影响航行自由和正常贸易。
今年,安理会打算在2027年1月11日前,就部分可用于民用、也可用于武器生产的部件和化学原料决定下一步措施。具体怎么限,还要继续谈。
中方代表傅聪在投票后说得很明确。也门和沙特等国的主权与安全都应得到维护,对平民和民用设施的袭击应当停止。
对特定物项采取措施,也要保障人道援助、民生物资以及正常经贸活动。
中方愿意支持有明确范围的制裁,同时主张各方重返谈判。两次投票的选择变了,劝和促谈、保护正常贸易的要求一直很清楚。
我赞成中方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讲。看看也门西南部的塔伊兹就知道了。通往亚丁的要道受阻以后,进城的食品、燃料和药品都紧张。
10月下旬,城里剩下的食品和燃料价格已经翻了一倍多,供水量也降了一半。燃料少了,医院发电和医用供氧也受影响。
11月4日,四辆载有医疗物资的卡车终于开进塔伊兹,车上有给伤员做手术用的器材。医院能接着救治多少人,还得看这样的车能不能持续开进来。
从8月1日到11月14日,也门西部战事升级已使约34.7万人流离失所。15日,支持也门政府的南方武装又宣布,从曼德海峡附近部分阵地后撤。
那里连着红海和亚丁湾。延布装船的原油要往南运,经那里才能进入印度洋。沙特借东西向管道避开霍尔木兹海峡,走红海南下的油轮仍要面对另一处海峡的安全风险。
同一轮冲突里,买家担心货船晚到,也门家庭担心的是离家之后住哪儿,以及家里有人受伤时能不能找到医院。
这次全票通过,说明各方愿意继续约束危及地区安全的行动。
接下来,看沙特和胡塞武装能不能停下跨境袭击和空袭,看也门各方能不能让救援车辆安全通行。
这些事情往前走一步,沙特的港口、红海的货船和塔伊兹的医院,才能多一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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