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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些天我们吃什么?”她一把揪住上校的汗衫领子,使劲摇晃着。 “你说,吃什么?” 上校活了七十五岁——用他一生中分分秒秒积累起来的七十五岁——才到了这个关头。他自觉心灵清透,坦坦荡荡,什么事也难不住他。他说: “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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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错,“吃屎”。马尔克斯仅用两个字,就写出了文学史上令人难忘的结尾。
或许很多人认识马尔克斯,是从《百年孤独》和“魔幻现实主义”这些听起来有些“严肃”的词汇开始的。
但他还有这样一部小说:几乎没有魔幻现实主义,阅读门槛也相当低,甚至被马尔克斯看作是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上面这个“神级结尾”,就来自于它——《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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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部作品里,你很难看到太长的段落或复杂的句子。更多时候,故事是这样展开的:
“可这三个月咱们吃什么?”妻子问道。 “我不知道,”上校答道,“我们要是会饿死,早就饿死了。” 那只公鸡此时正精神地站在空罐子面前,看见上校就扬起脖子,咯地叫了一声,真像是人在说话。上校心领神会地对它笑笑: “伙计,日子不好过啊!”
或者这样:
妻子给他理了个发。“你让我年轻了二十岁。”他摸了摸头说。妻子也觉得丈夫说得有理。 “等我病好了,我连死人都能治活呢!”她说。
读起来就像一对老夫妻的日常拌嘴,轻松、幽默,甚至有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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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们的处境其实并不乐观,就像妻子吐槽的, “有好几次我不得不在锅里煮石头,免得左邻右舍都知道我们揭不开锅了”。
上校其实还有一只鸡,一只贯穿全书的斗鸡,是他已故儿子留下的。妻子一次次劝他卖掉斗鸡,走投无路时,上校也曾动摇,向堂萨瓦斯打听过它的价钱,但最终还是选择留下它。他相信,下一场比赛斗鸡就会获胜,而在那之前,他们只能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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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位没有名字的上校,早在《百年孤独》中就出现过,当年他还是个年轻人。
而在这本书里,他已经七十多岁,等当年承诺给他的退伍金已经等了五十六年。先是排队等各种流程,又等信等了十五年。
“我们等够了,”这天晚上妻子对他说,“像你这样等信,一等就是十五年,真得有一股牛的耐性。”上校却上吊床去看报了。 “得等着挨个来嘛,”他说,“我们是一千八百二十三号。” “可是从开始等到现在,这个号在彩票上都出现两回了。”妻子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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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本书时,马尔克斯的生活也十分窘迫。当时年仅28岁的马尔克斯还是《观察家报》派驻巴黎的记者,结果因为他报道的《一个海难幸存者的故事》激怒了当局,报社被强行关闭,他失业了,又因为负担不起房租,不得不流落巴黎街头。
在这人生最穷困潦倒的阶段,他创作的作品正是《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
然而在书里,他却用一种极其轻巧、幽默的文字,写出了贫穷带来的窘迫。读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发笑,读完却不觉心里一凉。这哪里只是在写上校,这分明也写出了我们如今的处境: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不愿舍弃的尊严,不肯放手的一点点希望,身体尚未老去,心却早已疲惫不堪……
十三年前,《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中文简体版正式引进中国。如今,马尔克斯的这篇小说却如预言般,再次击中了当下的读者。
插画和文创都非常漂亮,并且非常符合我对这个文本的印象。文本本身越嚼越香。头几遍读的时候只是当普通故事看,这一遍几乎是每三句话都可以停下来想一想,字里行间都有不必说出的事呼之欲出。经济下行时在情感上也更能共鸣上校那等不来的退伍金、没有人会写给他的信、不得不吃的屎。 ——豆瓣 @ 闻夕 feli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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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插图纪念版》是继《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之后,企鹅兰登书屋「加西亚·马尔克斯作品插图纪念版系列」的第三部作品。中文简体版沿用陶玉平经典译本,复刻西班牙语原版装帧与版面设计,力求展现原版风采。
曾经,上校只是一个活在文字里的形象;而在插图版中,他有了具体的模样,就像一个真实存在的“老头”。你甚至能从画里感受到他那股不肯服输的狠劲。
绘者路易莎·里维拉在一次采访中说,她感受到的上校不是“认命”,而是心里仍存有希望。所以她画上校时,也是从“在等待中苦行”这一角度去理解他。
作为智利艺术家,里维拉也曾为《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等文学作品的插图版绘制插画。她很擅长从故事本身出发,融入拉美文化元素,形成独特的视觉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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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孤独》插图版,里维拉绘制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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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乱时期的爱情》插图版,里维拉绘制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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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插图版,里维拉绘制插图
这次,里维拉主要以红、黄、蓝三原色绘制插图,仿佛用有限的色彩,回应着上校贫瘠而漫长的生活。
插图版的封面被设计成一枚大大的邮票,公鸡嘴里还叼着一封信,仿佛正是上校始终没有等到的那一封;封底那只破旧的皮鞋,则让人想起上校那双穿旧了也舍不得扔的漆皮靴。一面是希望和坚持,另一面则是现实和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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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马尔克斯画像,和蔼的、可亲的,仿佛在欢迎你打开这本他珍爱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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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书附赠的两款赠品也很有意思。一张是邮票形式的藏书票,以“公鸡、信封”为商品,商品发布者正是“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藏书票标价400比索,对应书里堂萨瓦斯对斗鸡的出价。
另一张是19枚与书中插图同款的手账贴纸,其中有“卖掉了”和“卖不掉了”两枚,读者可以发挥创意,比如选一张贴在藏书票上,设想下:假如你是上校,会选择卖掉这只斗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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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校来说,这只斗鸡早已不只是一只斗鸡。它是儿子留下的 唯一 念想,也是他在漫长等待中,所剩无几的希望。
那封信或许永远不会到来。可上校始终在等,也始终没有卖掉那只斗鸡。
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
总还有一些,是自己不想交出去的。
希望我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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