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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千年雷峰塔:从皇家佛塔到西湖文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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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新闻网

作者 曹丹

杭州西湖南岸,夕照山上,雷峰塔静立如老衲。

近日,由杭州市园林文物局主办的“夕照寻塔·解码雷峰地宫”杭州文物寻踪City Walk走进雷峰塔。活动由时任雷峰塔地宫考古发掘领队黎毓馨带队,在遗址与展厅之间,为公众还原一座千年吴越佛塔的建造、劫难与重生。


“如今的雷峰塔遗址,主要保留砖砌倒塌后的残存塔基与地宫。”站在砖遗址前,黎毓馨开门见山。

遗址上现存24块大型石柱础。黎毓馨站在一幅雷峰塔遗址平面图前解释,“雷峰塔是双套筒回廊结构,木构外檐,砖砌塔身,中间是回廊,正中为地宫。塔外还有一圈副阶,外套筒之外壁嵌有一圈石刻《华严经》。”

“这是吴越国首创的佛塔形式,是一座超级大塔。”他说,塔身对径25米,副阶对径42米多,每边长10米有余,“在中国现存古塔的体量里,绝对是最大的之一”。

雷峰塔由吴越国末代国王钱弘俶主持建造,972年始建,977年建成。造塔的题记——即《华严经跋》里写得清楚,建塔是为了供奉“佛螺髻发”舍利,即地宫出土的鎏金纯银阿育王塔内供养的佛发,“诸宫监尊礼佛螺髻发……于西湖之浒以奉安之”。

塔初名“西关砖塔”,因地处吴越国罗城西关门附近,建成后称“皇妃塔”,后因坐落夕照山雷峰之上,渐称雷峰塔。


讲到这里,黎毓馨纠正了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有人说塔名“皇妃”,是因皇妃生子。他反问:“皇妃已经去世了,怎么去生子?”这位皇妃是钱弘俶的夫人孙太真,封号与谥号都是身后追封,造塔是为她求冥福,更是为护佑国家。

《华严经跋》文里有一句“以千尺十三层为率”,紧接着是“姑从七级”。黎毓馨介绍,这表明,钱弘俶原本要建十三层高塔,向北宋佛塔的最高规格看齐,但吴越国末期财力不济,大量财物用于进奉中原王朝,最终只建成七层。“老照片里的雷峰塔看上去臃肿,原因就在这里。”

在黎毓馨看来,雷峰塔与钱塘江边的六和塔是一对参照。六和塔970年开始建造,比雷峰塔略早。一座在江边镇江潮,一座是为护佑王权。

“都是为了护佑吴越国,最后恰恰保佑了两浙百姓。”黎毓馨说。吴越国王的封号虽不再,钱氏一族纳土归宋后,举族迁居河南,钱弘俶仍先后受封淮海国王、汉南国王、南阳国王、许王、邓王,988年在邓州任上去世。

一座供奉舍利的佛塔,如何名声远扬?

黎毓馨说,这与雷峰塔历史上的两次严重破坏和《白蛇传》有关。

北宋末年方腊起义攻陷杭州,木构被焚,砖砌塔身未倒。南宋曾对雷峰塔进行长达二十余年的修缮,塔身恢复完整,“雷峰夕照”也在此时被列入西湖十景。

明嘉靖年间倭寇入侵杭州,纵火焚塔,外部木檐尽毁,仅剩赭色砖心。

也正是在明代,《白蛇传》故事成型。民间盼望的不是重修,而是塔倒救出白娘子。此后三四百年,塔再未修缮。同时,塔砖被传能辟邪治病,民众争相盗挖。

1924年9月25日,雷峰塔塔基不堪重负,轰然倒塌。鲁迅为此写下《论雷峰塔的倒掉》。

黎毓馨坦言,雷峰塔妇孺皆知,很大程度上不在佛塔本身,而在《白蛇传》的故事。

“塔倒湖干,方许出世”,民间流传的白娘子故事,让这座塔从佛教建筑变成西湖边的爱情符号。2006年,民间文学“白蛇传传说”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2000年,杭州决定重建雷峰塔,考古先行。2001年3月11日,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雷峰塔地宫进行发掘,并作电视直播。

地宫出土了77件(组)编号文物,最核心的是一件通高35.6厘米的纯银阿育王塔,塔身镂刻佛传和佛本生故事。塔内隐约可见金质容器,据碑刻记载,其中供奉的正是钱弘俶当年放置的“佛螺髻发”舍利。出于文物保护与宗教尊重,该容器至今未被打开。

2002年,雷峰新塔在遗址上方建成开放,高71米。古建筑专家、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郭黛姮设计了“塔包遗址”的跨空结构,将遗址塔基“罩”于新塔之内,游客可俯视遗址。该方案至今仍是国内遗址保护利用的典型案例。

2011年6月24日,“杭州西湖文化景观”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世界遗产委员会评价其为文化景观的杰出典范,极为清晰地展现了中国景观的美学思想。

如今登雷峰新塔的游客,大多先登顶远眺西湖,再逐层下行,参观各层展陈,了解雷峰塔的前世今生,最后驻足于塔底这片千年砖砌遗址前。

砖是旧的,塔是新的,湖山依旧,夕照重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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