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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九把保护伞倒了八把,跑掉的那个,从头到尾没上过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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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把保护伞,倒了八把。派出所所长陈大挚被抓入狱,刑警支队罗鹏被收走制服,公安局的赵启光、沈启光双规,长肖玉进坐牢,蒋洪涛跳崖,朱世龙判刑,绿埜集团老板曹亦新在首都机场被带走调查。八个人,八种走法,全都落了地。只有第九个人,结局只有三个字:跑路了。不是被抓之后跑的,是整盘棋收完了,他压根就没被摆上过棋盘。



这个人叫宋方健,原著里,他是绿野集团的董事长,大院子弟,父亲是参加过长征的老干部,住西郊八大处。沈启光是他提的,赵启光也是他这条线上的人。翻开这份名单你会发现一件怪事:被抓的每一个人,身上都能摸到一个具体的动作。

基层所长陈大挚,卡过时间、锁过箱子,多次帮李阿红转移证据;刑警支队罗鹏从不明着违规,只在办案规则里做文章,说过"这个案子先放一放",把最能查案的严平安调去了经侦,案子压下了,人也调走了,事情败露之后,那身制服一起被收走。



再看这把更大的伞,沈启光十多年前到春江请省市级领导吃了顿饭,顺带叫上沈启光,没几天任命书就下来了。强礼彪那辆渣土车撞伤欧阳煦之后,沈启光赶到现场,翻了翻卷宗,问了问现场情况,当着所有人的面大笔一挥,定性为普通交通肇事,在结案书上签了字。就这一笔,把一起明摆着的蓄意谋杀洗成了交通事故。

海关关长蒋洪涛放行柜子,税务局稽查队队长肖玉进递消息,银行行长朱世龙批贷款。每一个人身上,都留着一个能被摸到的动作,一笔签字、一通电话、一张报关单。这就是《谷雨》大结局里最扎人的地方:所有淋了雨的人,都是伸手的人。



收网那晚的场面拍得很足,"猎鹰行动"启动,200多名执法者、50多辆车齐头并进,公安、武警、税务、海关一起扑向春江。偏偏漏了主犯周海洋。原因很快查明,公安局大楼内的一部内线电话,声音经过掩饰,频谱分析却还原了真相,那是沈启光的假声。这条线一断,周海洋一路狂奔到了码头。他丢下几张卡打发谭宝仪回老家,自己拎着密码箱直奔码头小道,那条平日无人把守的路,那天偏偏加了双岗。

周海洋落网那场戏,很多人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坐在茶台后面泡功夫茶,金丝眼镜,定制西装,手上茶渍还没干,手铐就戴上了。五万两千份假发票,票面金额四十三亿多,税款流失超过四亿。这个当年下火车时鞋底裂了一道口子、一块钱补鞋都舍不得花的印刷技工,十六年后坐在了春江那张最大的桌子后面。



他没扛住,竹筒倒豆子,把曹亦新、宋方健全供了出来,连沈启光送过宋方健名人字画、一尊小金佛的旧事都抖了个干净。沈启光还想着负隅顽抗,可铁证如山,心理防线一夜崩塌。曹亦新的落网方式最能说明问题,周海洋被捕的消息传到京城,绿埜集团震动。宋方健找他商量切割,两字方针,断臂。

曹亦新慌得跟没头苍蝇一样,跑澳门一连赌了好几天,把97年前后趁移民潮在香港收购的大量外资隐形资产统统抵押洗掉,别人往外跑的时候,他反着收购,国内官方机构根本不知道这些公司的存在,无论输赢,他都可以合理合法地把资产洗一遍。机关算尽,专案组直接通知他回国述职。首都机场,舷梯落地的那一瞬间,人就被带走了。



顺着这条线再往中间看,李阿红也就是红姐,是摆在明面上的那把伞。她一手操盘四十三亿票面金额的假发票产业链,洗钱、走私样样沾手,唯独算不懂女儿林如意。林如意遭绑架那次,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失态:愿意出钱,但一定要揪出绑匪。东乐集团败露之后,她不愿被抓捕受辱,选择举枪自戕,一辈子把旁人当筹码,最后连自己也成了弃牌。

到这一步,赢家似乎已经定局。可镜头一转,抓捕令送到了八大处四合院。院子里一切如常,家人不知他在何方,只听见一声苍老的怒骂:我没有这个儿子。宋方健是谁?他和曹亦新是当年一起下乡插队时结识的好友,两人都是大院子弟,但宋方健家族的实力要强得多,父亲是一位参加过长征的老革命。



上世纪那段岁月里,两人饱尝人间酸甜苦辣,由此形成一个共识:要改变命运,就需要有雄厚的物质基础。两人赚到的第一桶金来自一次投机:曹亦新联系在银行工作的朋友,谈好用项目计划书向银行贷款;宋方健出面找企业签所谓的项目计划书,由该企业向银行担保。空手套白狼贷出来的钱,全投进了港岛股市。鹏州经济开发区的消息一公布,股市暴涨,前后不到一个月,大赚一笔,这就是绿埜集团的原始资本。

沈启光在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上坐了十几年,毫无升迁迹象;宋方健来春江请人吃了一顿饭,任命书就下来了。这才是真正的"伞"。不签字、不打电话、不留痕迹。办案人员能锁定的每一个节点,都停在他下面一层。后来有人说,在中美洲某个岛国见过一个酷似他的人,真假难辨。



这部剧的分寸感,恰恰藏在这里。副国级的赵立春能被搬上荧幕,是《人民的名义》的胆识;到了《狂飙》,保护伞降到了副部级。剧版《谷雨》同样收着拍,剧中把原著里宋方健的位置做了置换,曹亦新被处理成市委书记曹正清之子,那个角色在剧版被拆成两层:曹亦新是在春江出面的人,曹正清是在后面说话的人。原著里那个能让省部级言听计从的京城背景,剧中并未明说。

剧里给出的是一个十六年的账,1994年,春江市税务局稽查员欧阳煦、刑警严平安,还有四处寻妻的周海洋,因一起假发票案识于微时,携手屡破税案;后来海潮厂假发票案、东乐庄园逃税案、砻云水产骗税案、之源集团全域骗税案四桩案子串成一张网,一张成本一块的增值税专票倒手能卖两三百,最后堆成了五万两千份、四十三亿票面的窟窿。



收网那天,烈日底下没有升职、没有奖赏、没有庆功宴。欧阳煦守住了底线,没能挽回师父章海远的命;严平安撕开了黑网,脱下了警服。这张网,本来就是给撑伞的人织的。小伞一掀就翻,大伞躲在屋檐下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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