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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临沂一家炒鸡店火了。老板扭动着“婀娜”的舞姿,强烈的背景音乐在背后响起,他颠着勺来到食客面前,趁着炒鸡还冒着热气,一股脑儿倾倒在餐盘中。夸张但新颖的推销方式,在网络上迅速走红。
没想到,短视频世界和小说世界一样魔幻。几年前,我在写《一颗河流的种子》的时候,就创造了一个炒鸡店老板张贵凭的形象,他穿皮衣、骑摩托、开直播、当老板,爱情坎坷,虽然张扬但有温度。当时为了完成这个角色的塑造,我结合了身边许多人的经历,结合表达需要合理地“添油加醋”,让读者觉得生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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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说中的另一位主角陈志俊,则显得老实和朴素。我试图通过陈志俊把父亲前半生的奋斗历程更加戏剧化地呈现出来,每一位平凡的普通人,也值得被书写。其余陆续登场的众多人物,不论老幼,不管成功还是潦倒,面对生活他们总会遇到手足无措的情况,这时每个人的生存智慧都不相同。我在构思这方面时,费了心思。
人之初,性本善。可怜之人也有可爱之处。出现在小说里的人物,有时是与环境有点格格不入的,这是因为作家往往也是特立独行的,阅读一个人时,写作者具有天然的敏感性。对于性格的刻画,一定要抓住人物身上的闪光点;和自己笔下的人物成为朋友或敌人,是必选项,哪怕只是做了一场梦。
每一个投入感情的文字,读者阅读时都会在情绪上有所反馈。《一颗河流的种子》这部长篇,其实并不复杂。我把生活里的难忘瞬间、失眠时的奇思妙想,在大脑中熔化成一锅铁水,去除杂质,再重新锻造成钢。写作者应该就是这样,鞋底沾着的泥土,一定记录着自己到达过的地方。
要说《一颗河流的种子》最重要的主题是什么?“寻找生活的正确轨迹”较为贴切。故事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寻找,寻找未来的可能性,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寻找美满的爱情,这是生活赋予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命题。而在这个过程中的迷茫、困惑、不如意,让人物成熟、真实,长出了肌肉。
我的写作之路,也是一个“寻找生活的正确轨迹”的过程。我的家乡位于淄博市沂源县的一个小镇,镇子不大,故事不少。五六岁的时候,我妈为了锻炼我,给了十元钱让我自己去赶集。那是我第一次独自远行,手提包里装着买回来的芹菜、西红柿,很沉。我拖着它们,走了很长的路,足够难忘。长大后,我数次再走那条赶集的路,走得很快,很从容。所以,在小说的世界里,我时常把回忆夹杂着想象力倾注于“洛布镇”,这是一种本能。出生在农村,成长在农村,“洛布镇”的烟火气和人情味,像磁铁一样吸附在我的记忆里,无论如何也拔不掉。
高考之前,我对城市的印象大多数来自去过的县城和没去过的城市在电视机里跳动的画面。高考后,大千世界的诱惑让我选择短暂地逃离家乡。40个小时左右的火车硬座,独自一个人奔赴广西。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身上充满了力量。疲惫感也让我兴奋,新鲜的、充满希望的明天,刺激着我的荷尔蒙分泌。我像发现了宝藏的探险者,无所畏惧。与此同时,在南方读书,看北方小镇,得拿着望远镜。望远镜里的人物,清晰但又模糊,这种朦胧感,浪漫又让人着迷。我庆幸这个选择,现在看来,远行过的人,会对重逢体会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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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在济南工作,离家乡不超过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这让我对它的任何变化都了如指掌。我不是旁观者,是亲历者和见证者。这也让我的文字在虚构中多了1%的温度。现在写新乡土题材的年轻作家,变得越来越少。能写出滋味的更少。能写出滋味并且与时俱进的,则是少之又少。所以,我一直对自己的要求便是写出风格。
幽默和可读性,是目标。一个幽默的作家,写下的文字大概率是可读性非常强的。要和读者进行心与心的交流,需要一种真诚和洒脱。不让人反感的幽默,对小说来说,起到的是画龙点睛的作用。在《一颗河流的种子》里,我把随手创造的有趣的句子加到人物的表达里,我想应该能赢得读者们的微微一笑。
不可否认,我拥有一种较强的发散思维能力,甚至有点像强迫症。在作品上,最直观的表现是对于爱情的描写的执着。在《一颗河流的种子》里,每个人物对爱情都是有态度的。我在后记里写:“对书中的年长者来说,‘爱情’难以启齿,质朴到极致;陈志俊和张巧英则是水到渠成,彼此有着磐石般的坚定;张贵凭在兜兜转转中,缘分早已在不经意间注定;陈超然的感情之路,更像是一场不成熟的闹剧。”一段难忘的爱情,会让一个人的生命发光。
陈超然的视角是整部小说的切入点,辛意对于陈超然来说,是“白月光”。他们的青春之恋,是全篇故事情节推进的引擎之一,而小说用陈超然和辛意的开放结局来收尾,可以释放更多想象空间。每个人眼中的完美爱情都不尽相同,这取决于长久以来形成的价值观。一部长篇小说可以是百万字,可以是几十万字,也可以是十几万字。写得越多,我越明白留白的重要性,尤其是写爱情,在最美好的剧情处收笔,急流勇退,才能不留遗憾。
我是理工科出身,现在转行当了记者。这是巧合,是缘分,也是命中注定。文学和新闻有本质上的不同,文学接受主观的虚构,新闻强调绝对的真实客观。对我来说,新闻是干粮,文学是酒精。从文学角度来说,理工科的严谨又让我精于打磨,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需要打扮得足够可爱。
写作需要持之以恒,长篇写作更是如此。我的爷爷是一名建筑工人,他参与建设的大楼,有的现在还是县城的地标,他时常回忆起曾经挥汗如雨的辛勤岁月,脸上的成就感还清晰可见。写作就像盖大厦,有的人堆砌得很高,有的人设计新颖,有的人追求中庸。不同的造型,反映的是作家的创作思路。当读者沿着大厦的楼梯往上爬时,写作者就拥有了成就感。
当然,大多数作家是爱“吹牛”的,只有会“吹牛”的作家才总能制造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作为《一颗河流的种子》的作者,我爱“吹牛”,不可避免地让故事里的主角们也吹起了牛。当然,陈志俊和张贵凭吹的都是“小牛”,最终也算是在“洛布镇”小有成就了。
我希望《一颗河流的种子》有影视改编的机会,因为“洛布镇”里的故事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还有些冷幽默。我也会通过对“洛布镇”这个文学地标的持续打磨,创造出让读者更加眼前一亮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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