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贾琏对薛家兄妹的嫌弃,几乎是不加掩饰的。
对薛蟠,他张口就是“薛大傻子”;对薛宝钗,王熙凤来商量十五岁生日怎么过时,他眼皮都不抬:“我知道怎么样!你连多少大生日都料理过了,这会子倒没了主意?”
王熙凤再追问,他干脆甩出一句——“照往年给林妹妹过的例去过就好了。”
一句话,三个信息:不耐烦、拿林黛玉当标尺、根本不想多谈。
贾琏并不算刻薄的人。他对平儿有情分,对鸳鸯有敬重,而对贾赦强抢石呆子扇子之事暗地里感到不齿。但偏偏对薛家兄妹,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这就不是性子问题了。
一、骂薛蟠“大傻子”,贾琏这次真没冤枉他
贾琏自己风流纨绔,但他有一条底线:不仗势欺人。
贾赦为了几把扇子把他打得半死,他也没去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当他面对薛蟠为了抢一个丫鬟就纵奴打死人这种事,心里的鄙夷是实打实的。
薛家进京,明面上说是送宝钗待选、探亲,实际上就是来躲人命官司的。
而贾琏恰恰是荣国府里负责在外头打点这类麻烦事的人。他替薛蟠擦屁股,回头再看这位“当事人”花天酒地、不学无术,贾琏那种“你也配”的轻视,压都压不住。
他对香菱的那句感叹最直白:“那薛大傻子真玷辱了她。”在他眼里,薛蟠连一个被拐卖的丫头都配不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看不起,是彻头彻尾的嫌弃。
所以“大傻子”三个字从贾琏嘴里出来,并非随口一骂,而是盖了章的定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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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薛家的“皇商”底色,入不了贾琏的眼
贾琏是荣国府长房长孙,眼里看的、手里管的都是勋贵门第的体面。
薛家虽然顶着“四大家族”的名头,根基却是皇商。在那个“士农工商”的秩序里,商人的位置终究是低人一等的。
贾琏这种“富贵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面对薛蟠这种商门纨绔,表面连装样子都懒得装,心理上的优越感更是本能的。
薛宝钗再稳重得体,在贾琏的评判体系里,也先被归进了“薛家”那个让他瞧不上的大类里。至于宝钗好不好,他压根不在意,也不打算去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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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住几年不走,再好的亲戚也招人烦
薛家在贾府一住多年。从送黛玉南下、秦可卿丧事、大观园修建到元春省亲,几年过去了,薛家丝毫没有搬走的意思。
贾琏是贾府的实际管家人,最清楚“做客”和“赖着不走”之间的分寸差别。
探春后来那句“亲戚们好,也没有死住着的”,更是一语道破了贾府上下不少人的真实想法。
贾琏对薛宝钗生日的敷衍,也是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下。所以王熙凤来商量,他第一反应是“你连多少大生日都料理过了,这会子倒没了主意?”
话里的潜台词是——这种事也值得专门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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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金玉良缘真成了,贾琏王熙凤往哪摆?
金玉良缘这一层也是顾忌。
贾琏和王熙凤能在荣国府当家理事,靠的是贾政这一房的支持。
一旦“金玉良缘”成了,薛宝钗又是王夫人的外甥女又兼儿媳妇,这样的关系比王夫人和王熙凤的姑侄关系更近。
到那时候,贾琏夫妇在管家权上的位置就会变得尴尬,甚至可能被挤回贾赦那边去,而贾琏和父亲贾赦的关系本就疏远。
所以贾琏对薛家的冷淡,不全是情绪,也有利益上的清醒认知:薛家越靠近权力中心,对他这一房就越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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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看回那个生日的场景。贾琏说“往年怎么给林妹妹过的,如今也照依给薛妹妹过就是了”。这话可谓一箭双雕:既省事,又是在给王熙凤划一条线——薛宝钗的待遇,别越过林黛玉去。
他对薛宝钗的“不耐烦”,说到底不是针对她这个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对薛蟠的鄙夷、对薛家商人底色的轻视,以及对他们久住不走的不耐。
最后还有一点,就是对“金玉良缘”背后利益格局的抵触,他所有的情绪和担忧,全部放进了这一句敷衍里。
骂薛蟠“大傻子”,是明着嫌;敷衍宝钗生日,是暗着嫌。一明一暗两条线,合起来才是贾琏对薛家兄妹完整的态度。
贾琏这个人,色归色,但看人看事,有时候比谁都清醒。他一句“大傻子”和“照林妹妹的例”,就轻飘飘地把薛家在荣国府仅有的一点体面,撕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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