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线这东西不稀奇,街边几块钱一碗,烫点热汤就是一顿宵夜,这么一碗普通粉,今天下午摆到了香港高等法院的证人席上。
讲这碗米线的人是邝港智,蔡天凤的前夫,本案第三被告,11月19日案件审到第四十一日,他头一回站上证人席,一口就把三个人的关系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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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庭审由他的代表律师主问,问到蔡天凤为什么嫁给谭方骏,邝港智先把话挑明,蔡天凤亲口跟他讲过,再婚是因为钱,图的是谭方骏能照顾那个家。
他还讲了自己听到蔡天凤要再婚时的反应,有一点不开心,后来还是祝福,祝福两个字一出口,摆出来就成了谁都不欠谁的样子。
这些话是邝港智的转述,蔡天凤本人已经没法对质,说成什么样全凭他一张嘴,他后面那一长串供词,也都是照这个路子讲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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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抛出猛料,谭方骏本来就喜欢他,他家里想要小朋友,三个人就干脆一起过,谭家人不介意,他自己一点妒忌都没有。
示爱的法子也讲了出来,邝港智在庭上说,谭方骏“买碗米线来跟我示爱都试过”,小时候住黄埔花园那阵,谭方骏天天上来找他。
一碗米线记了十几年,这个细节要么是真事,要么是他挑了个最戳不破的东西讲,低成本的一碗粉,没法对证,也没法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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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再往亲里讲,邝港智说谭方骏不该叫朋友,该叫家人,长子一出世谭方骏就是契爷,这份往来从十一岁那年起,比认识蔡天凤还早。
契爷这个身份在华人家里分量不轻,两家的往来从孩子一出世就拴牢了,逢年过节见面都有了名目,邝港智把这一层讲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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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孩子走动这个讲法很要紧,孩子在旁边,三个大人的同床就成了照看孩子挤一挤,邝港智把每一种亲近都安了个用意,讲得滴水不漏。
邝港智算了笔账,蔡天凤前前后后到内地探他,大概十次八次,有时带着孩子,谭方骏有时跟着一起,一家人似的走动。
外人看着拧巴的事,到他嘴里全成了家常,这套讲法是邝港智整个下午的章法,先把关系讲成一家人的习惯,越亲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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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直接的还在后头,他承认离婚后跟蔡天凤一直有亲密关系,亲吻和性关系都讲了,一直维持到2023年2月案发前。
律师问他还当不当自己是蔡天凤的伴侣,他甩出一句复杂难解释,问到具体关系他倒不含糊,一项一项讲得清清楚楚,答话的分寸全在松紧之间。
哥哥邝港杰早前供称见过两人深吻,邝港智今天答得干脆,好正常,十几年的感情算老夫老妻,她不骂他,他反而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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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听到这儿插了一句,问十几年的感情指的是谁,邝港智笑了,说跟蔡天凤处得老一点,旁听席上笑成一片。
被骂骂到习惯这种话,讲成恩爱可以,当成寻常日子过也可以,一个从零到一百没有中间的人,配一个挨骂挨到不骂反而不习惯的人,两句放一起,比形容词都密。
谭方骏早前出庭否认过,说没想过跟邝港智发展浪漫关系,联络是为了照顾孩子,邝港智今天回了一句,我猜他觉得法庭太庄严,所以没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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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回敬一句,那边否认一句,谁都没有证据压秤,米线也好,同床也好,眼下只有邝港智一个人的说法,陪审团听的是口供对口供。
法庭上笑归笑,这些形容词都是呈堂的口供,愤怒的小鸟也好,老夫老妻也好,进了笔录就成了邝港智想让陪审团看见的蔡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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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前后讲到一场旧冲突,起头是他跟蔡天凤的女儿发烧,李瑞香说别靠太近怕传染,蔡天凤当场炸了,顶回一句,你的儿子是儿子,我的女儿就不是女儿。
邝港智讲到邝球那晚想挥拳打蔡天凤,谭方骏早前的版本是自己伸手挡在蔡天凤身前,同一场架,两个证人记的画面不一样。
钱的事也交了锋,控方讲过他像海绵一样吸蔡天凤的钱,邝港智回得直接,钱是他赚的,跟蔡天凤共同拥有,靠人养这个说法他不认。
动机这块他收得更紧,被问到谋财害命,邝港智答根本就不可能,没有仇恨,感情摆在那里,害她图什么,他自己给了这个说法。
辩方的算盘摆在明面上,关系讲得越亲,仇杀立不住,钱讲得越清,谋财也立不住,这几条线拧到一起,供词就成了一堵墙。
但供词不等于事实,邝港智讲的每一个字都还没过控方盘问那一关,下午这套家人叙事能撑多久,接下来几天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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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傍晚截稿他还在作供,案子还没讲到2023年2月21日那一天,下午这些家事讲得再热闹,陪审团真正要听的,还是那一天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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