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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充八分钟、换电七分钟,但服务区里还在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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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这些没用,十一你上高速一样还是得在服务区里等几小时充电!”

上周末和一群车友,在某新能源车友群大谈今年最新那批配超大容量电池的新一代纯电旗舰车型优劣之际,有位朋友抽冷浇了一盆凉水。

话是没有什么错,但理却不是这个理。尤其比较敏感的地方在于,这哥们是个蔚来车主,一直鼓吹换电模式来着。

于是这样的炮仗一点,群里当时就不能友好交流了。感觉被针对的迪子,立马蹦出来开嘲“蔚忠贤”,继而引出来其他几位蔚来车主下场开喷。一来二去,群里一度好不热闹。

这类仗隔一阵就要重打一次,吵到最后多半是谁也没说服谁,各自把自家那套的好处又数了一遍。其实两边较劲的这些年,活都没少干。充电从小时级压到分钟级,换电这边一边是整包整体拆装,一边做出了能跨车型通用的标准块,站点也一年比一年密。要接着往下聊,不妨先把各自铺到了哪一步摆清楚,再回头看那句吐槽究竟戳在哪儿。

于是老问题又被提出来——

电池现在都做到130多度了,闪充5分钟能补400公里,为什么还要在车底留锁止机构,专门建换电站?

反过来,换电号称最快一分半就能开走,为什么还要把千伏平台、兆瓦桩、液冷枪一路铺到县道边?

两边各有工程上的理由,也都拿得出跑通的数据。倒是节假日服务区里那支等待的队伍,一直都还在那边。

01

快充与换电,各自走到了哪一步

快充方案是自从纯电汽车真正工程化落地并实现规模化交付后,最初也是最普遍的一种快速补能方案。说白了,这就是通过加大功率来缩短充电时间。

电动汽车的直流快充技术,从早期的3C快充开始起步,历经近十年发展到了2025年,华为、比亚迪、吉利等企业相继发布了各自的兆瓦级充电解决方案。

以比亚迪路线为例,2025年3月,比亚迪发布超级e平台,首次将电压拉升至1000伏,电流加强至1000安,实现了峰值功率1兆瓦(1000千瓦)的10C级快充。一年之后,随着第二代刀片电池发布,其闪充战略也全面启动。


▲ 一直都说,“堆电池”是纯电汽车解决历程问题最笨的办法,但堆电池的同时也搞超快充技术,双管齐下就颇有点“暴力美学”味道了

10C级快充的核心是车端的提升,以比亚迪第二代刀片电池为代表的新一代动力电池,靠构筑锂离子高速通道降低内阻和产热,配合全温域智能热管理。当然在1000千瓦功率下,桩端也需要进一步的改造,尤其是加强散热,充电枪和线缆也要一并考虑冷却设计。

国家能源局截至7月底的口径,单枪250千瓦以上的大功率充电枪约18万支。整车品牌自建的闪充和超充站,把比亚迪8月末曾经宣布过,旗下第10000座闪充站正式启动。将其与国内已经投入使用的充电功率在350千瓦以上的超充桩合计到一起,目前国内大约3万座。

以直流为主的公共场站按一站多枪折算,大致20万到25万座量级,官方没有这个合计口径,只能当约数用。而根据中国充电联盟9月月报,全国公共充电设施520.7万枪,额定总功率2.66亿千瓦,单枪平均功率51.10千瓦。

相比于车、桩各算的快充体系,换电则是另一个逻辑。

国家电网在2010年把换电为主、插充为辅、集中充电、统一配送定为智能充换电网络的建设模式,当年曾经建成投运过87座充换电试验站。但这条路线后来没有成为主流,行业重心转向充电。特斯拉早年演示过整车换电,后来没有继续往下做。直到2018年5月20日,蔚来在深圳南山科技园建立起第一座换电站,采用将配有冷却系统的电池包从车上整体拆下更换的方案。


▲ 2021年4月15日,北京朝阳区垡头举行的蔚来二代换电站启动仪式现场,照片由作者本人拍摄

截至11月1日,蔚来公布的数据,其在国内已经建成的换电站有4233座。其中高速公路换电站1071座。而最新的第五代站,已可以兼容蔚来、乐道、萤火虫三品牌全系车型。

另一套换电思路则是宁德时代做出来的,其在2021年8月成立全资子公司时代电服,并于2022年1月18日发布EVOGO,一种适配不同尺寸车型的模块化换电块,俗称“巧克力”。

这些模块把冷却和接口尽量放在站端,采用无线BMS,外部只保留高压正负接口,不带整车那套液冷回路及配套支持系统,可在一定程度上按尺寸自由组合。

同样是今年9月底,“巧克力”在全国累计建成2520座,覆盖31省200城,近2万块新电池完成入仓。宁德时代官宣的时间表,是计划年底超过3000座。

快充和换电,便是目前国内支持纯电汽车快速补能的两个已建成并独立运作的体系。但目前,也都存在各自的问题。

快充技术发展到当前,单车充电功率峰值已突破兆瓦,整车必须搭载全域千伏高压平台,电机、电控、高压器件和连接器都要跟着配套。配套电芯在涂布、卷制工艺上的一致性控制,乃至于寿命预测模型,都提出了更高要求。


▲ 兆瓦闪充在补能速度上,是没人能挑毛病的

同时,各代快充桩鱼龙混杂。目前虽有少数最新的兆瓦闪充桩,但主流的还是60千瓦、80千瓦和120千瓦的桩。不同功率的桩在补能速度上差异很大,同样100度的电池从10%充到80%,快者半支烟的工夫,慢的却足够吃顿饭再喝杯饭后咖啡。

而换电的情况又要更复杂一些。

蔚来一直试着,把自己那套换电体系往外面推。2023年末曾和长安与吉利各自签过战略合作协议。今年9月末,吉利控股又以易易互联全部股权加6.4亿元现金入股蔚来能源。双方约定共建面向个人用户的换电技术标准,同时吉利也计划开发换电车型。但关键的问题,即采用蔚来换电标准的汽车产品,迄今为止就只有自家三个品牌。其他整车集团的产品,面世尚需时日。

与蔚来这种整车企业往外推自家方案相比,巧克力属于电池商在制定标准并且铺路建站。其对外公布的车型合作规划涉及11家整车企业、18个品牌、25款车型。

但截至本月实际可进站换电的非营运车型也就10款上下,按车系销量和换电版占比推算,累计上路行驶的不超过6万辆。

02

不可能根本解决的峰谷问题

中国之所以大,在于看总量,而中国又非常小,只需要人均一下,这个基本道理,相信是大部分人都明白的。而一旦认识到这个问题,那么为什么快充发展到超充、闪充,全国有二三十万桩规模,同时换电两个体系加到一起能有大几千了,服务区内还是能排队的问题也就不需要专门解释了。

无论是快充站还是换电站,建站时运营商算的是平日和周末的车流。一个站配多少枪、多少仓位、变压器报多大容量,都按这个来。但各种小长假乃至于春节和国庆,却不在这条曲线上,因为这些全年加一起也就二三十天,但高速断面流量却能翻到平日几倍甚至十几倍。尤其当这种爆发式流量在各种节假日每天的10点到16点,集中到部分城市核心路口,以及部分高速枢纽入口和服务区的时候。


▲ 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如果只照着假期那几天的流量去建设补能体系,那么整个系统的投入产出比就完全不能看了,其甚至会变成一个完全亏本且浪费巨大的负担。

长江证券今年发布的某篇报告里曾经测算过,一座换电站连设备带电池约250万到300万元,其中设备成本在150万到200万元之间,站内储存电池依据容量和数量的差异,价格在50万到100万元间。此外加场地、人工运维这些,一年还得至少15万到20万元。

按基准服务费测算,单站日均换电90次时内部收益率只有1.1%,80次就转负。假期把高速站的枪和仓位整体翻一倍,平日日均单量掉到十几次,设备和电池多数时间闲着。电池更麻烦,不循环也在走日历寿命,囤得越多,闲置代价越高。

而公共快充这边一样,为二三十天多装的变压器容量和多占的车位,其余三百多天照样计折旧和租金。中国充电联盟9月月报还显示,前9个月公共桩只新增49万枪、同比下降45.4%,而9月单月充电量同比增长62.3%,平日设施并没有用满。

尤其是换电体系,还有一层限制在每座站的电池仓容量问题。

仓内电池块数量是固定的,车换走的电池回到仓位,要重新充满才能再上车。蔚来公布过第五代站24个仓位、单日480次的服务上限,巧克力换电9月底披露近2万块新电池入仓,也是按站点周转分配的。连续几个小时高负荷下来,仓里周转不过来,最短可以压缩到一分半钟的换电过程,就会变成必须等下一块电池充到符合出仓更换之前。

目前最该干的不是硬件的建设,而是在软件上以及服务体系上的完善。

导航现在报的是最近的站,完全可以改成上报等待最短的站,把前面几个服务区的实时排队长度放进路径计算。各企业和平台之间,应该实现完全的数据打通,让等待中的车辆也能实时反馈到系统内。


▲ 巧克力换电站的电池仓布局

尤其是换电体系,必须做到车主到站之前就能看到工位占用、排队等待数据,尤其是仓内可用电池数,这些全部显示出来。同时基于大数据和以往标签,让一部分人愿意多开几公里去高速出口外的城区站。

另外,经济性原理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突破方向。相关服务费用和充电电价,不仅要和时段的峰谷挂钩,还可以和地段所处车流挂钩,采取动态化模式,强制进行主动分流。

站在2026年末的时间点上,实际上如果有机会驶入服务区快充站,或者专门去换电站逛逛,那么你就会发现只要不是高峰期,大半充电位处于空置、换电“立等可取”这种属于是常态。

我国新能源汽车补能体系的建设,实际上已经达到了用“初步完善”四个字来描述的状态。下一阶段需要加强投入的并不是硬件方面,而是大幅度优化现有体系,无论是动态管理方面还是从分布合理性层面。

优化体系四个字,其实还有一层意思,那便是让现有的设施发挥更多的功能。换电站电池仓里,常年存着十几二十块大容量电池,一旦并入电网就是分布式储能。


▲ 最理想的模式,莫过于快充和换电一体布局,同时配备光伏发电系统

苏州不久之前搞过测试,将68座换电站接进新型电力负荷管理系统,组成一个总容量2万千瓦虚拟电厂,在用电高峰期内十几秒就能压降负荷。国内换电体系里,蔚来已有860座换电站参与14个省市的需求响应与调峰调频,巧克力换电则干脆从一开始就把每座站设计成了储能单元,配上神行超充桩升级成超换一体,应急时电池能直接给桩放电。

甚至于,这样的智能网络,可以将每一台新能源汽车当作储能单元。天津去年12月的V2G示范,静海换电站和3个充电站5分钟放到1兆瓦,共有104辆车参与。静海站与在建的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东丽院区只隔一堵墙,当地打算做车、站、医院联动,停电时给重要医疗负荷兜底。

至于超/闪充和换电这本身,也不是二选一的问题。宁德时代今年发布的26号换电块基于800伏高压架构,换电和高功率充电装在同一台车上并不打架。平日在家慢充,长途进站换一块,路过超充桩也能插上。


▲ 傻子才搞对立,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新能源时代真正到来的标志,不是满大街跑的都是绿牌车,而是有越来越多的新能源车,可以通过一张智能网络联成一体,纳入到全社会的能源体系之中。在这样的体系中,春节服务区大概仍会排队,只是车、站、电池和电价互相通气之后,队伍有多长哪里还有空位,周边道路上的每台车都提前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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