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9月23日,摩纳哥蒙特卡洛,国际奥委会第101次全会上,北京与悉尼进入2000年夏季奥运会举办城市的最终投票。会场外,何振梁等人等待结果;会场内,委员们一张张写下选票。最终,悉尼获得45票,北京获得43票。
只差两票。
这个结果来得突然。北京原本被不少人看好,申奥代表团也做了充分准备。宣布结果后,现场出现短暂沉默。有人低声问:“真的只差两票吗?”旁边的人回答:“票数如此,原因却未必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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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竞争并非北京与悉尼的单独较量。此前共有北京、悉尼、曼彻斯特、柏林和伊斯坦布尔五座城市参选。经过多轮投票,其他城市陆续出局,最后留下北京和悉尼。进入最后对决时,胜负取决于少数委员的临场判断,也取决于各方此前积累的外交沟通与政治信任。
北京的优势很明显。中国人口众多,体育基础不断增强,城市建设也在加快。对于国际奥委会来说,把奥运会交给中国,意味着奥林匹克运动将进入一个规模庞大的新市场。
但优势并不等于胜势。
当时的国际奥委会,欧洲委员占有重要影响力,亚洲和非洲委员的意见同样不能忽视。北京申奥面对的疑虑,集中在交通、场馆、城市管理以及环境保障等方面。那时的北京,还没有后来举办大型国际赛事时的基础设施条件,部分委员对能否按期完成筹备存在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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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则拥有较成熟的赛事经验。澳大利亚曾举办过1956年墨尔本奥运会,悉尼的场馆规划、城市环境和英语世界的传播优势,也让它更容易获得部分委员的认可。更重要的是,悉尼方面在申办过程中持续开展沟通,努力把一次城市申办包装成整个大洋洲的机会。
两票差距,往往不是某一个原因突然造成的,而是许多细小因素叠加后的结果。
关于那两票,后来出现过不少说法。有人把目光投向朝鲜,认为中韩于1992年8月24日建交后,中朝关系受到影响,朝鲜可能没有支持北京。也有人猜测,台湾地区奥委会的代表或许将票投给了悉尼。
这些分析并非全无背景,却不能直接当作结论。投票采用秘密方式,国际奥委会只公布各轮票数,不公布委员个人选择。没有公开的原始票据,就无法准确判断某一张票究竟来自谁,更不能把推测写成已经证实的事实。
台湾地区代表吴经国的选择,后来也成为讨论焦点。何振梁等人曾向他表达希望,希望这张票能够支持北京。吴经国当时承受着多方压力,但根据其后公开回忆,他表示自己投给了北京。这个说法也得到何振梁的确认,因此“台湾这一票直接导致北京落败”的说法,缺乏可靠依据。
朝鲜一票的传闻同样如此。中韩建交确实发生在北京申奥前一年,中朝关系也曾出现波动,但这只能说明当时存在复杂的外交背景,并不能证明朝鲜代表的投票方向。把43比45简单归结为某个国家或某位委员,实际上低估了申奥竞争的复杂程度。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个别支持北京的委员因故未能到场,造成票数变化。类似说法在当年及后来不断流传,但具体细节缺少完整、统一的公开证据,不能作为解释败选的核心依据。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北京当时还没有把“举办奥运会”这件事完全转化为国际委员能够清晰感受到的确定性。申办材料可以写出规划,承诺也可以表达决心,可委员们更关心的是:场馆能否按时建成,交通是否能够承受,赛事组织能否达到标准,城市是否具备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悉尼在这些方面给出了更容易被接受的答案。北京则需要用后续发展证明,自己不仅有举办奥运会的愿望,也有把愿望落实为工程、制度和服务能力的条件。
1993年的失利,没有改变中国继续申办的方向。北京方面总结经验,调整申办策略,进一步改善城市基础设施,并加强与国际体育组织的沟通。8年之后,竞争环境已经不同,北京呈现出来的城市面貌和综合实力,也不再是1993年时的样子。
2001年7月13日,莫斯科,北京获得2008年夏季奥运会举办权。那一次,申办成功并不是对1993年票数的简单补偿,而是多年建设、沟通和积累共同形成的结果。
所以,悉尼赢下的并不是一场已经被某两张票决定的神秘比赛。北京输掉的,也不只是传闻中的某个关键委员。45比43背后,是两座城市当时条件、形象、外交环境和国际信任程度的综合比较。秘密投票留下了疑问,却没有留下足以支撑阴谋论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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