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4月16日凌晨,突尼斯北郊,巴勒斯坦解放组织高级军事负责人阿布·杰哈德正在二楼办公室处理文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几名蒙面武装人员冲入住宅。几分钟后,这位长期被以色列视为主要对手的人物,倒在了自家楼梯旁。
这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袭击。
阿布·杰哈德原名哈利勒·瓦齐尔,1935年10月10日出生于巴勒斯坦拉姆拉。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后,拉姆拉被以色列控制,他随大批居民离开故土,辗转来到加沙。战争让他失去家园,也使他很早接触到流亡、武装斗争和民族政治。
在加沙求学期间,他接受了军事训练。那时的瓦齐尔并不出名,只是许多巴勒斯坦青年中的一员。真正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是1960年前后与亚西尔·阿拉法特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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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建立起密切合作关系,并参与创建法塔赫。阿布·杰哈德负责军事组织和行动部署,阿拉法特则逐渐成为政治与军事上的核心人物。一个善于统筹,一个长于执行,法塔赫早期的发展,与这对搭档密不可分。
阿布·杰哈德并非只在幕后发号施令。他长期参与巴勒斯坦武装力量建设,后来担任巴解组织武装部门的重要职务。在许多支持者眼中,他是实际负责军事事务的人物,地位仅次于阿拉法特。
这也解释了以色列为何持续盯住他。
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期间,巴勒斯坦“黑色九月”组织制造袭击,造成以色列运动员和教练员死亡。以色列政府随后展开报复行动,追捕与袭击有关的人员及其支持网络。阿布·杰哈德虽未被证明直接参与慕尼黑事件,但以色列方面认定他是巴勒斯坦武装体系的重要组织者,因而将他列入重点打击目标。
从那以后,针对他的调查和追踪持续多年。情报人员记录他的办公地点、出行规律、家庭情况,甚至研究他何时召开会议、何时返回住所。这样的工作极其漫长,也极其冷酷。
有意思的是,阿布·杰哈德长期生活在多个国家和地区之间,安全意识并不低。他不断改变住址和工作安排,身边也有警卫保护。以色列方面曾多次寻找机会,却始终没有完成行动。
转折出现在1987年底。
第一次巴勒斯坦大起义爆发后,阿布·杰哈德被认为是组织和推动行动的重要人物。他通过电话、文件和人员往来,参与协调约旦河西岸及加沙的抵抗活动。对以色列政府来说,早年的旧账与眼前的威胁叠加在一起,清除他的意图变得更加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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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行动进入实施阶段。以色列方面调集情报人员、海军特种部队和陆军突击力量,反复进行模拟训练,并提前派人进入突尼斯,摸清住宅周边道路和警卫安排。部分行动人员伪装成游客,分批租车,等待夜间突袭。
阿布·杰哈德当晚并没有完全停下工作。
他刚与巴解组织干部开完会,又陪妻子和女儿看了一段巴勒斯坦抵抗活动的录像,随后回到办公室。按照原定安排,他凌晨还要前往巴格达。谁也没有料到,离开住宅之前,危险已经到了门口。
凌晨一点多,载有武装人员的船只靠近突尼斯海岸。队员上岸后换上便于行动的服装,分乘车辆驶向目标住宅。外围人员负责警戒,突击人员则迅速接近院门。
枪声打破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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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宅内的警卫很快被击倒。听到动静后,阿布·杰哈德抓起手枪冲向房门,并开枪反击。但双方距离太近,他很快被多支冲锋枪击中。妻子乌姆·杰哈德闻声出来时,丈夫已经倒在楼梯拐角。
“回到你母亲那里去。”
这句话据相关记载,是武装人员对年幼女儿说的。随后,突击队员进入办公室,将文件和资料带走,又对倒地的阿布·杰哈德补射。多种资料对具体枪数记载不一,部分记载称他身中75颗子弹。这个数字后来广为流传,也成为这场行动残酷程度的象征。
整个袭击持续时间很短。行动人员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突尼斯方面随后封锁港口、机场和交通要道,但袭击者已经离开。阿布·杰哈德的死亡,使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失去了一名关键军事指挥者,也让这场持续十六年的追杀,以一个血腥而突然的夜晚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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