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刘醒龙长篇小说《蟠虺》连载(29)华姐从未见过有人这么说话,眼睛瞪得老大

0
分享至


编者按:即日起,本报开始连载茅盾文学奖得主刘醒龙的长篇小说《蟠虺》。《蟠虺》是刘醒龙青铜重器长篇小说三部曲之一,小说围绕“曾侯乙尊盘”的故事展开,从青铜文物入手,借“国之重器”来书写对民族历史和未来的思考。作品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者为圣贤”开篇,通过一个充满悬念的事,对当代知识分子的精神世界与文化操守进行了描绘与反思。

女主人华姐并不是成心想这样,只因为与江北监狱大门隔街相望,那些从外地来的亲朋好友,探视正在江北监狱服刑的人,或者专程来此接回刑满出狱的人,先到监狱门口看上一眼,转过身来总是将离得最近的圆缘招待所作为第一选择。

华姐习惯地问他俩,是来看人的,还是接人的。

曾本之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明天一到,她就会知道。

华姐有些献媚地赞美他俩,圆缘招待所开业以来,这是头一次接待如此有气质的客人。华姐还相信这一带的私人旅馆都是如此。除了某些偶然因素,大多数厅局级以上的犯罪贪官和教授以上的堕落知识分子都不往这里送。与机关单位一样,主官级别越高,来来往往的人越是趾高气扬。在江北监狱服刑的人都是三教九流之数,来探视的亲朋好友,自然达不到令人肃然起敬的级别。

华姐说话口音,既像陕西话,又像甘肃话,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马跃之说她是甘肃天水人,曾本之说她是陕西宝鸡人。问时,华姐却说自己是定西南面一个叫岷县地方的人。她怕别人不知道,还补充说,毛泽东写过“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的诗,岷县就在岷山的怀抱之中。

马跃之不客气地对华姐说,岷县还出产中国四大名砚之一的洮砚,那可是比这空洞无物的诗句更有名的宝贝。

华姐从未见过有人这么说话,眼睛瞪得老大。

曾本之赶紧接过他们的话说,岷县还有个地方叫清水乡清水村,村里的人直到现在还在用翻砂的方法做高仿青铜器。

像被人发现自己身上的短处,华姐借口有事,转身离开了。

房间的条件太差,邻近房间的那些人,因为第二天就能进监狱会见亲朋好友,或者在大门口迎接亲朋好友,不是激动就是焦躁,哭的哭,笑的笑,闹的闹,再不然就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得大大的,吵得马跃之整夜都没睡着,几次爬起来恨恨地表示,自己要出门乘车回家去睡。

马跃之这样做,也是想逼曾本之说说心里话,说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从出天河机场,被出租车送到圆缘招待所起,曾本之就像心里有种东西在憋着。马跃之似乎感觉到曾本之心里憋着的那个东西,但他希望曾本之主动开口说出来。曾本之不说,马跃之宁肯同样闷着。闹了一通,见曾本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马跃之只好将头搁到枕头上。

天亮之前,圆缘招待所好不容易静了一阵。

时间不长,华姐就开始在外面敲门,提醒那些探监的人,早点起来收拾好自己,然后去江北监狱登记排队。

大概是实在憋不住了,马跃之在对面床上主动说:“这些年我总觉得,当初郝文章犯事,被判入狱八年,这中间有些事于情于理都有破绽!”

曾本之叹了一声:“郝文章这孩子,若不是太固执,也不致如此。”

马跃之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郝文章与郝嘉之间是有联系的。”

一旦说出这个名叫郝文章的人,曾本之心里像是轻松许多。

曾本之说:“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郝文章就是郝嘉的儿子。”

马跃之说:“曾先生守口如瓶,真是好样的!”

曾本之说:“郝文章来楚学院报到那天,正好是郝嘉十周年忌日。那天你去湖南参加有关马王堆出土丝绸的学术会议。后来,我与你说,郝文章敲门进来,我差一点将他当成郝嘉。当时,我只想暗示一下。其实,郝文章武汉大学考古专业读本科一年级时,我就见过他。实际情况更早。郝文章上大学前十年,他妈妈就给我写了一封信,预告十年后,有一个名叫郝文章的孩子会考上武汉大学考古专业。他妈妈别的什么也没有说,但我马上猜到,这一定是郝嘉的儿子。他上大学时,我让他来我这里当实习生,后来我又让他直接进楚学院。这些事,我事先都同你说过,你也点头同意的。”

马跃之说:“这个我认账。你虽不说,我也大概明白,郝文章与郝嘉之间不只是形似,更是神似——郝文章来楚学院才几年时间,那次,就因为对你的失蜡法有异议,竟然当着楚学院半数以上人的面与你争吵,中间,他突然推开窗户,将我吓得不轻,以为他也要像郝嘉那样跳楼。幸好他只是觉得屋里闷,打开窗户透透气。可那架势绝对是宁可跳楼也不妥协的路数。”

马跃之接着曾本之的话说了一阵,又回到自己最先提起郝文章的话题上。

马跃之说:“暂且不说曾侯乙尊盘失踪案的过程,仅仅是作案动机,就让人无法相信。郝文章来楚学院几年,以区区本科生的教育水平,很快就超越那些博士、硕士,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就连先前一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郑雄,也显露出颓势。这种时候,他竟然去偷曾侯乙尊盘,让人讲不出,也想不出道理来呀!”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洗漱时,外面又有敲门声,而且是敲他俩的门。

曾本之将门打开,华姐端着两碗热干面站在门口,是昨天说好让她代买的早点。

曾本之付钱时,华姐提醒说,若是探监,再不去排队,今天就轮不上了。

曾本之嘴里嗯嗯地表示明白,华姐稍一走远,便又将门反锁上。

窗外的人流和车流已经很拥挤了。

马跃之开始给家里打电话,座机响了半天没人接听,又改打柳琴的手机。一会儿,就听到柳琴的声音。

柳琴开口就问宁波的天气如何,武汉这边的天气不错,只要宁波的天气没问题,航班应当不会晚点。好不容易轮到马跃之问,柳琴爽快地说,曾小安在网上发现一家专卖女人用品的小店,地点在汉阳,上午要和曾小安到那家小店去看一看。

(未完待续)

如果你喜欢本文,请分享到朋友圈

想要获得更多信息,请关注我们

责 编 | 高思佳

审 核 | 张建全

终 审 | 张嘉懿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旅行者1号永远停留在了前天!

旅行者1号永远停留在了前天!

故事终将光明磊落
2026-11-20 14:49:55
斯坦丘发文感谢大连英博球迷:希望你们能理解并尊重我的决定

斯坦丘发文感谢大连英博球迷:希望你们能理解并尊重我的决定

懂球帝
2026-11-20 20:36:29
发明陶瓷菜刀的意义在哪里?从使用意义来讲,有什么特殊吗?

发明陶瓷菜刀的意义在哪里?从使用意义来讲,有什么特殊吗?

向航说
2026-11-18 13:43:36
特朗普临走撂下句话,我越想越不对劲:这哪是夸中国,分明是报价

特朗普临走撂下句话,我越想越不对劲:这哪是夸中国,分明是报价

天光破云来
2026-11-20 13:12:25
一次性补缴10万元,每月领1433元,成都养老补缴爆了

一次性补缴10万元,每月领1433元,成都养老补缴爆了

数字财经智库
2026-11-20 09:36:50
黄仁勋女儿被曝大瓜

黄仁勋女儿被曝大瓜

小鱼爱鱼乐
2026-11-20 16:51:38
深圳女高管和每一任男友发生关系前,都要先拉他去体检,防止被传染

深圳女高管和每一任男友发生关系前,都要先拉他去体检,防止被传染

江山挥笔
2026-11-19 14:15:33
王刚红点套餐!门线故意手球,VAR介入改判,国安全队暴怒

王刚红点套餐!门线故意手球,VAR介入改判,国安全队暴怒

奥拜尔
2026-11-20 20:13:09
3-0大胜!3-2逆转!U17世界杯首日:亚洲球队遭首败 国足战西班牙

3-0大胜!3-2逆转!U17世界杯首日:亚洲球队遭首败 国足战西班牙

侃球熊弟
2026-11-19 23:58:23
超级周期即将来临,一定要守住自己口袋里的现金

超级周期即将来临,一定要守住自己口袋里的现金

枫冷慕诗
2026-11-20 13:35:28
A股又是大跌,原因不找了!黄金崩跌,峰哥狂买:最对不起就是各位金友

A股又是大跌,原因不找了!黄金崩跌,峰哥狂买:最对不起就是各位金友

金石随笔
2026-11-20 12:39:37
突发!黄仁勋再曝新消息,该来的还是来了!

突发!黄仁勋再曝新消息,该来的还是来了!

财经要参
2026-11-20 16:00:05
欧国联淘汰赛抽签:西班牙VS法国!世界杯半决赛重演 葡萄牙战荷兰

欧国联淘汰赛抽签:西班牙VS法国!世界杯半决赛重演 葡萄牙战荷兰

念洲
2026-11-20 19:32:12
全面下跌,何时见底?

全面下跌,何时见底?

星图金融研究院
2026-11-20 15:37:21
突发!63 岁黄仁勋正在考虑创立新公司,网友:一定要自己控股呀!

突发!63 岁黄仁勋正在考虑创立新公司,网友:一定要自己控股呀!

起点财经
2026-11-20 13:46:06
浙江90后小伙修电脑年入800万元!每月近1千台笔记本从全国各地寄来,经常修到凌晨2点 ,“技术这行没有捷径”

浙江90后小伙修电脑年入800万元!每月近1千台笔记本从全国各地寄来,经常修到凌晨2点 ,“技术这行没有捷径”

大风新闻
2026-11-20 20:07:09
红果短剧全面下架,彻底失控了

红果短剧全面下架,彻底失控了

李东阳朋友圈
2026-11-20 10:00:35
歌手张宇去世,年仅48岁

歌手张宇去世,年仅48岁

东方不败然多多
2026-11-20 16:36:51
现场情绪激动!英伟达联合创始人哽咽发言:狠批黄仁勋背叛公司价值

现场情绪激动!英伟达联合创始人哽咽发言:狠批黄仁勋背叛公司价值

快科技
2026-11-20 15:31:06
北京国安出局!足协杯6年首遭零封,主场8年不胜海港,6纪录告破

北京国安出局!足协杯6年首遭零封,主场8年不胜海港,6纪录告破

奥拜尔
2026-11-20 21:31:51
2026-11-20 23:56:49
文化艺术报 incentive-icons
文化艺术报
西北地区唯一一份极具权威性、影响力的省级文化艺术行业综合资讯报纸。
23813文章数 4904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2026 研究与超越——中国小幅油画作品双年展 油画选(二)

头条要闻

"花坛藏尸案"凶手不服死刑判决 已提起上诉

头条要闻

"花坛藏尸案"凶手不服死刑判决 已提起上诉

体育要闻

脚步未停!西班牙摩托车手赤脚徒步入境中国

娱乐要闻

官媒发文 官宣赵丽颖新身份,进步很大

财经要闻

最大回撤超37%,黄金崩盘了吗?

科技要闻

Anthropic收涨17.1%,市值一度破2万亿美元

汽车要闻

35万级MPV的满配答案 享界V8正式上市售31.98万起

态度原创

教育
旅游
健康
亲子
本地

教育要闻

小鹿爱学,开启 AI 教育普惠时代

旅游要闻

寻迹须弥山——藏在丝路古道上的石窟密码

医生眼里"很伤腰"的椅子,很多人天天坐

亲子要闻

女孩的快乐是爸爸最大的创新动力!

本地新闻

43年起落记忆倒计时,去厦门高崎领绝版登机牌!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