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月球前,美国宇航员塞尔南在月面上留下一段话:我们离开了,正如我们来时那样;如果上帝允许,我们还会带着全人类的和平与希望回来。
那是1972年底,阿波罗17号的最后一天。
塞尔南没等到那一天。他2017年去世时,月球上最新的一串脚印,仍然是他自己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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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年过去了,再没有人站上月面。
今年春天,美国阿尔忒弥斯2号载着四名宇航员绕到月球背面,又平安落回太平洋。人离月亮近了,脚却还没落下去。美方把重返月面的任务排到了2028年。
中国给出的时间,是2030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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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中国一定要上月球?背后有四大原因,个个意义非凡:在大国较量中站稳位置,拿到月球上的真实资源,靠航天拉动科技和产业,以及在月球规矩成形之前拥有发言权。
把这四条串起来的,是半个世纪前苏联在登月路上犯下的错误。那样的错误,中国绝不能再犯。
苏联到底错在哪,要从一个怪现象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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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里,苏联官方都不承认自己搞过载人登月。美国人落月之后,苏联对外一直宣称,自己更看重无人探测,从没打算和美国比谁先上月球。
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苏联媒体才陆续公开内情。原来他们不但搞过,还搞得很辛苦。
苏联起步本来就晚了几年。航天总设计师科罗廖夫手术中意外去世,项目没了主心骨。几家设计局各有算盘,互不服气,一份力气掰成几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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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登月造的N1巨型火箭,前后试射四次,四次都失败了。其中一次在发射台附近坠毁,把发射场炸得面目全非。
眼看阿波罗一次次落月,苏联转了方向,改用无人探测器去月球挖土、放月球车。这些任务都干成了,可载人登月就此搁浅。N1被叫停,剩下的火箭部件被拆掉,有的成了仓库棚顶。
这种虎头蛇尾,后来又上演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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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倾力打造的“暴风雪号”航天飞机,只进行过一次无人飞行,就再也没上过天。苏联解体后,项目彻底下马,那架飞过太空的航天飞机,最后在一次机库坍塌中被砸毁。
一个国家,科学家不缺,工厂不缺,敢想的劲头也不缺。缺的是认准一个方向、一口气走到底的定力。钱和力气被一个接一个的大项目、没完没了的军备竞赛拖着走,越拖越虚,最后连国家本身都没撑住。
这份遗产,俄罗斯到现在还在偿还。2023年,俄罗斯时隔近半个世纪重启探月,“月球25号”却在着陆前撞上了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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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美国。阿波罗当年赢了,可旗子一插,国会就砍预算,后续任务一砍再砍。登月成了一场冲刺,冲过终点线就散场,这才有了五十多年的空白。
一个半途而废,一个见好就收。两条路走到最后,月球上都没留下能长期干活的地方。
中国走的是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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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月工程立项二十多年,“绕、落、回”三步一步没落下。嫦娥四号第一次落到月球背面,嫦娥五号、嫦娥六号先后带回月球正面和背面的土壤。每一步都给下一步铺路,没有哪一步是为了一时的风光。
载人登月同样是这个节奏。登月火箭长征十号、梦舟飞船、揽月着陆器,一样一样地拆开来考。
今年年初在海南文昌,梦舟飞船在火箭飞行中受力最猛的阶段完成了逃逸,返回舱稳稳落进预定海域。这一关,考的是航天员遇险时能不能保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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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能不能把人安全送上去、再接回来,世界看得清清楚楚。
去年11月,神舟二十号飞船的舷窗出现细小裂纹。航天员先换乘神舟二十一号返回,没过多久,神舟二十二号无人飞船紧急升空,把“回家的船”补齐了。出了问题能稳住,有备份,敢应急,这比一次漂亮的发射更能说明实力。
这就是第一个原因。在今天的大国竞争里,航天是一张摆在桌面上的名片。谁的名片硬,谁说话就有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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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原因,在月球的南极。
那里有些陨石坑,坑底终年晒不到太阳,冷得出奇,科学家判断很可能存着水冰。月球上一旦能取到水,就能喝、能种菜,还能分解成氢和氧,做成火箭燃料。
这意味着,月球有可能变成人类去火星、去更远地方的“加油站”。从地球带一桶燃料上天,代价高得吓人;在月球就地取材,账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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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探测器、日本的探测器、美国几家私人公司的着陆器,这几年接连往月球去,目光大多盯着南极一带。光照好、可能有水的好位置就那么几块,先到的人先占先机。
嫦娥七号的目标正是月球南极。它带着一台会“跳”的飞跃器,准备跳进那些阴冷的深坑,实地看看水到底在不在。嫦娥八号接着要试验用月壤制造建筑材料,为将来的月球科研站打地基。
更远一点,月壤里还藏着一种叫氦-3的东西,是理想的核聚变燃料,地球上几乎没有。核聚变发电眼下还在攻关,可家底先摸清楚,将来才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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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原因,其实就在老百姓的饭碗里。
嫦娥五号奔月时,舱里带了一小包水稻种子。种子跟着飞船绕月飞行一圈回来,被种进华南农业大学的试验田,长出了“太空稻”。
中国的航天育种已经搞了几十年,种子跟着卫星、飞船上天,回来后从中挑出产量高、抗病强的好品种。如今不少地方的餐桌上,就有这样育出来的蔬菜和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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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导航用的北斗系统,也是航天打下的底子。出门看路线、渔船出海报位置、农机自己开着耕地,背后都是它。为登月攻下的材料、发动机、精密制造等难题,迟早也会一样一样落到地面上来。
第四个原因,关系到月球的规矩。
国际上早有条约规定,月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可资源怎么开采,基地之间怎么相处,着陆区怎么协调,这些细则至今都没人说得清。规矩还是一张白纸,谁在月球上真正干活,谁的意见就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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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在拉着一批国家签它主导的“阿尔忒弥斯协定”。中国则牵头建设国际月球科研站,已有十几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几十家外国科研机构签了合作文件。俄罗斯还和中国商量,要在月球上合建一座核电站,给未来的科研站供电。
中国的做法是把门打开。嫦娥四号、嫦娥六号都捎带过外国的科学仪器。中国还向全球开放月壤样品申请,其中就包括美国大学的研究团队。
为月球背面通信发射的“鹊桥二号”中继卫星,也不光给嫦娥系列服务,还能为其他国家的月球任务传数据。地月之间的“路”和“桥”谁先修好,将来大家就得一起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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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四条放回苏联的教训里,道理就更清楚了。
苏联当年也想要地位,也懂资源的价值,技术也不差,最后却两手空空。它输掉的不是某一次发射,而是一次次改主意、一次次分散力气之后,再也聚不起来的那股劲。
中国的月球之路,没有赶时间去插一面旗,而是一级台阶一级台阶往上修。先送探测器,再送人,再建站,再请朋友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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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南当年那句“我们还会回来”,说的是全人类。
半个多世纪后,接着去兑现这句话的,会有中国航天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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