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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燃油车销量下滑更恐怖的是:中国正在失控的汽车价格战持续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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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车市,降价早已不是新闻:路虎揽胜极光的终端成交价探到17.98万元,日产轩逸的开票价最低触及5.02万元。可价格一降再降,车还是卖不动。

2026年10月,乘用车国内零售为164.3万辆,比上年同月少了27.1%;前十个月合计1497.8万辆,同比减少22.3%;当月燃油车零售同比下滑45%,纯燃油车下滑51%。

乘联分会预计全年零售只有1850万辆左右,比2020年的低谷还低。比燃油车销量下滑更恐怖的是:中国正在失控的汽车价格战持续升级。



价格战是怎么一步步失控的?其实早在2025年初夏,行业里的火药味就已经浓得呛人。

驾仕说的主理人何欣,当时请来驾仕派联合创始人赵小茶和“老干部张局爱开车”的创始人张局,从重庆车展论坛上的车企高管互怼聊起,一路聊到价格战会不会停、媒体该怎么自处。一年多后回头看,很多判断都应验了,有些担忧甚至比当时想象的更严重。



赵小茶对比了之前的粤港澳大湾区车展,那次也有车企负责人公开炮轰同行,但据主办方说,审过的稿子里没那么激烈,是现场临时改了说法。



赵小茶分析,重庆车展长期是区域性车展,首发新车不多、存在感不强,论坛是它这一两年最突出的特色,尺度自然放得更开;而北京、上海这样的大车展,关注点还是车和产品。

论坛那边吵得不可开交,展台这边几乎只有比亚迪海洋网带来了一款全国首发的新车。

在赵小茶看来,这场互怼意味着关于内卷和价格战的争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顶点,接下来必须有个结论,作为媒体,还是希望车展多聚焦产品和技术,因为那才和用户真正相关。张局则不那么乐观。



张局先从数字讲起:2017年到2025年,汽车行业的利润率大约从10%降到了4%出头,这种下滑非常惊人,行业已经进入利润恶化的存量竞争。

张局说,中国企业家站到台前,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经济很热、行业受鼓励的时候,企业家出来发声,既做大舆论场也实现成就感;二是到了生死关头,必须站出来定调、救自己的企业,眼下明显属于后一种。

张局举了长城汽车的例子:2020年长城销量约110万辆,当时比亚迪约43万辆;到2024年,长城还是110万辆左右,比亚迪已经冲到三百四五十万辆,吉利、奇瑞也大幅增长。



张局认为,错过了这几年的企业,必然要跳出来搏一搏,攻势很猛;比亚迪也亲自下场回应,双方杀得很激烈。张局打了个三国的比方:一方主帅亲自带兵出战,另一方的核心人物自然也要应战,而处在侧翼的一方,虽未直接卷入,也会派大将出来为本方定调。

张局说,媒体看这场互怼也分几种心态:有吃瓜的,有跟着企业冲锋陷阵的,也有毫无利益关联、只在一旁观望的。张局的态度是,这几家都是中国汽车走向世界的骄傲,希望它们都越来越好,成为出海的先锋,也让中国消费者受益。

何欣接着抛出一个问题:互怼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甚至演变成一种营销手段,很多发布会上高管都要拉踩一下友商,这种风气会不会停?



赵小茶认为,互怼式营销并不是汽车业一贯的做法,而是互联网科技企业入局造车后带进来的;2025年竞争太激烈,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但这次已经从发布会上用产品“碾压”对手,升级为专门找个场合、专门录条视频去怼人,几句话就是冲着被切片传播去的,烈度前所未有。

赵小茶也承认,这种风气客观上让整个行业学会了“说人话”,把用户能感知的功能点用听得懂的语言讲出来,比如全景天幕的电致调光,十档调节、零点一秒内从暗到透,就是用户有实际获益的东西。

不过赵小茶强调,自己并不关心谁在骂战中赢了、谁输了,只关心这件事能不能让行业变得更好、让用户受益。



赵小茶提到,当时有消息称有关部门已经介入,把几家车企的负责人叫到一起,虽然真假未知,但桌子既然掀了,接下来就该推动行业往前走,最终要有相应的法规和监管来托底,避免类似的事一再发生。

张局的看法更冷静:互怼什么时候结束,取决于价格战和利润恶化的局面什么时候结束。在激烈内卷时,如果没人调控,大家只会斗得更凶。



张局拿家电行业作比,当年美的和格力的厮杀可不只是嘴仗,而是真刀真枪;放到全球,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汽车的价格战,以及后来几家国际巨头接连曝出的丑闻风波,都说明一旦哪家犯错,对手往往会穷追猛打,直到一两家倒下、形成新的平衡。

张局认为,国家层面出于稳定考虑一定会出手,毕竟涉及两三千万辆的体量和庞大的产业链,但要有序引导新平衡的建立并不容易。

张局说出了价格战停不下来的深层原因:企业现在最需要的是销量,只有守住巨大的销量体量,企业的安全边际才守得住;别人降价、自己卖不动,日子就很难过。



包括一些国有车企在内,领导头上的KPI远比打不打嘴仗、搞不搞价格战重要,完不成指标是要直接下课的,而大家都在降价,自己跟着降,上面也不会追责。所以上午在论坛上讲要良性竞争、要技术进步,下午回去照样要签字降价。

张局引用网上的统计称,2025年1到4月降价的车型大约60款,仅5月就有约100款。张局还提醒,降价车型越来越多,说明各家都在被动跟进,没有谁真正算清了这笔账。

张局的判断是,国家的调控也许能让表面的喧嚣暂时平息,但底下的暗涌一定很多,对买车的人来说,年底的促销力度不会停。何欣总结说,持续了两年多的价格战已经到了临界点,无论是车企负责人的发言,还是多个部委接连呼吁新能源汽车反内卷,都指向这一点。



何欣引用经济学家薛兆丰的一句话:让你加班的不是老板,而是其他愿意加班的人。这句话揭示了内卷的剧场效应,个体被迫陷入非理性竞争,集体效率反而下降。

内卷是存量竞争的产物,破局的关键在于创新、协同和用户价值。何欣说,行业里的人其实都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只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停下来。

何欣还借用庄子的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与其在红海里互相消耗,不如一起去找蓝海。三人也谈到价格战下汽车媒体的处境。

张局说,像自己这样体量不大的自媒体,如果没有被某家企业绑定的利益包袱,在看不清局势时不必站队,否则一旦押错,毁掉的是自己的人格和信誉,何况像某些技术争议,至今也未必有定论。



赵小茶还指出,竞争到了这个阶段,车企的投放明显减少,还会转向其他领域的达人,汽车媒体的生存空间随之收窄,过去离厂家近一点就能分到“请客吃饭”的预算,如今的投放更像排兵布阵,媒体只有靠内容不断证明自己是谁,才不至于沦为无名之辈。

一年多过去,张局“停不下来”的判断应验了。

以2026年4月为例,国内传统燃油车中降价车型的单车平均让利2.3万元,降幅达17.2%,可零售依然一路下滑;10月经销商库存预警指数升至62.2%,长期处在荣枯线以上,新车销售普遍亏损;全行业一季度的利润率只有3.2%,是近十年来最低,碳酸锂价格却从2025年7月每吨7.5万元的低位在2026年5月冲到接近20万元。



6月,工信部会同市场监管总局,约谈了一批被认为存在非理性竞争的车企。国内卖不动,车企纷纷出海,10月出口汽车106.6万辆,比上年同期多出六成;比亚迪上半年海外收入首次超过国内,海外单车利润据测算是国内的七到十倍。

价格战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于降了多少,而在于它从临时的竞争手段变成了停不下来的习惯:先收手的人先丢市场,可谁都不收手,就只能一起流血。



消费者也学会了“再等等”,今天的底价不是明天的底价,降价反而把需求往后推。国内这些年让出去的利润,没有沉淀为消费者长久的好处,而是落到了经销商的赤字、零部件企业越拖越长的回款,以及车企被迫压缩的研发投入上。

正如赵小茶所说,互怼和降价都不该成为常态,比喊话更管用的,是让“不降价也能活下去”的规则落地,把竞争重新拉回产品、技术和服务上;也要警惕把国内这套打法原样搬到海外,否则连出口这只氧气瓶也会被打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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