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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鳀鱼如何影响全球渔业:气候变化下海洋生态的“蝴蝶效应” | 世界渔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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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综合来源:腾讯网、百度新闻、新浪财经

整理编辑:樱桃、大蒙子

封面图及本文首图由AI辅助生成


“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

可能会在德克萨斯州引发一场龙卷风。”

这句话常被用来形容微小变化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远在南美洲海岸,秘鲁鳀鱼的产量下降,也牵动着大洋彼岸的我们。

11月21日是“世界渔业日”,今天我们想和你聊一聊全球气候变化大背景下,世界四大渔场之一秘鲁渔场中的一条鳀鱼如何引发全球渔业的“蝴蝶效应”。


一条鳀鱼,为什么能牵动全球?


2026年6月10日,秘鲁政府做出了一项决定:暂停北中部海域部分鳀鱼捕捞活动。到了8月,第一捕捞季宣告结束;10月,政府又决定不开放第二捕捞季。持续偏暖的海洋条件正在影响鱼群,这场渔业危机也由此延续。


受秘鲁沿岸厄尔尼诺现象影响,秘鲁鳀鱼捕捞季提前结束,全球鱼粉、鱼油供给收紧。

图源: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知识库,GLOBEFISH,Quarterly Fishmeal and Fish Oil Analysis,2026年9月

秘鲁捕捞的鳀鱼中,只有一小部分供人直接食用。其余90%以上则会被加工成鱼粉和鱼油,装入麻袋或桶中,运往世界各地的养殖场和生产企业。鱼粉是水产养殖的重要饲料原料,也被用于畜牧业和营养补充剂生产。鳀鱼制成鱼粉后,粗蛋白含量通常在65%–68%,优质产品甚至接近70%,因此具有较高的饲料价值。


秘鲁鳀鱼与鱼粉,图源:网络

秘鲁鳀鱼长期位居全球单一鱼种商业捕捞量前列,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渔业资源之一。作为全球主要鱼粉和鱼油出口国,秘鲁的鳀鱼渔业贡献了全球约20%的鱼粉和鱼油产量。鳀鱼供应的变化受到关注,不仅因为它关系到全球鱼粉的供应,也因为这背后反映出海洋生态系统正面临着全球气候变化的压力。2026年8月以来,厄尔尼诺现象逐渐确立,并持续增强,秘鲁海洋研究所担忧,其后续影响可能进一步威胁鳀鱼种群,因此建议关闭渔场。


海水变暖,为什么鳀鱼受到影响?


要理解这场危机,需要先了解秘鲁海岸的海洋环境。

沿南美洲西海岸自智利南端延伸至秘鲁北部的秘鲁寒流,孕育了世界著名的四大渔场之一:秘鲁渔场,这里盛产着鳀鱼等800多种鱼类和贝类。


世界四大渔场分布图,图源:网络


世界洋流分布与四大渔场分布,图源:网络

寒冷的深层海水在上升流的作用下涌向海面,同时带来大量营养物质,为浮游生物的生长提供条件。浮游生物是海洋食物网的重要基础,也是鳀鱼赖以生存的食物来源。在海洋环境相对稳定的年份,这套循环能够持续运转:营养物质被带到海面,浮游生物繁衍生长,鳀鱼获得充足食物,其他以鳀鱼为食的动物也因此受益。


厄尔尼诺来临前后东太平洋(秘鲁外海区域)叶绿素浓度对比

(左:2025年6月,右:2026年6月)

*绿色浓度越高,叶绿素越多,浮游植物越多

图源:NASA Earth Observatory

然而,当厄尔尼诺现象出现,这种平衡则会打破。

厄尔尼诺现象发生期间,太平洋东部海域的暖表层海水不断积聚,削弱了原本能够将冷水和富含营养物质的海水带至表层的上升流。浮游生物的生长条件因此发生变化,鳀鱼也会失去重要的食物来源。随着海水温度升高、食物供应减少,秘鲁鳀鱼等冷水性物种可能会向更深的水域移动、改变分布范围,捕捞难度也会随之增加。然而影响并不止于鳀鱼本身:鳀鱼种群数量锐减,有时急剧下降甚至死亡,这意味着以它们为食的海鸟和其他捕食者也会面临食物短缺的问题,有些动物可能因此被迫迁移,甚至面临死亡威胁。


厄尔尼诺现象发生时秘鲁沿岸的死鱼,图源:网络

对于渔民来说,能够捕捞到的鱼也会明显减少。在强厄尔尼诺事件期间,鳀鱼捕捞量可能会下降一半以上,进一步加剧鱼粉供应的不确定性。


世界气象组织多模式集合预报,预测2026年11月——2027年1月赤道中东太平洋区域海表温度距平最高可达 3.8℃。厄尔尼诺现象已经形成。

图源:世界气象组织(WMO)

厄尔尼诺本身是一种自然发生的气候现象,并不等同于全球变暖。但在海洋基础温度持续升高的背景下,厄尔尼诺带来的海温异常可能进一步加剧部分海域面临的生态压力。

全球变暖不断推高海洋的基础温度。海水吸收了大量热量,海洋热浪、溶解氧含量下降、珊瑚白化和水质恶化等问题也随之加剧。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发布的报告《极端高温与农业》[1]显示,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海洋热浪的发生频率大约翻了一番,其强度、持续时间和影响范围也在不断增加。报告还指出,在1985——2022年所考察的渔业中,约15%受到海洋热浪影响,累计产量损失超过560万吨,对应经济损失约66亿美元。

当海洋原本就处于偏暖状态,厄尔尼诺带来的额外升温便可能导致渔业和水产养殖业面临更大风险。水温变化不仅影响野生鱼群,也会增加养殖区域发生疾病、有害藻华和风暴破坏的风险。

2015——2016年厄尔尼诺期间,智利南部海域出现异常气候和海洋环境变化,随后发生的藻华导致超过4万吨养殖鲑鱼死亡,造成约8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注:藻华包括海洋赤潮和淡水水华,是威胁、危害海洋生态环境和人类健康的一种海洋灾害。由于蛤蜊为滤食性生物,在有害藻华爆发时会附集较多毒素,因此通常在灾害发生时限制其捕捞和上市。)


有害藻华现象,图源:网络

这说明,海洋升温带来的影响并不局限于某一种鱼或某一片渔场。野生鱼群的变化可能影响捕捞业,养殖环境的恶化则可能直接造成养殖损失。两者最终都会影响水产品的生产和供应。


全球影响:一条鱼引发的连锁反应


对于渔民和加工企业来说,捕捞季提前结束意味着收入减少,也会打乱后续的生产安排;对于水产养殖业而言,秘鲁鳀鱼是鱼粉的重要来源,供应趋紧或价格上涨可能推高部分养殖企业的生产成本。而这些成本变化也可能沿着供应链传导至消费者,影响部分水产品的市场价格,不过具体影响还取决于替代原料、库存、国际贸易及其他生产成本。从更大的范围来看,秘鲁海域的生态变化还可能通过鱼粉贸易和水产品供应链传导至其他国家,说明一个地区的渔业波动,也可能成为全球粮食系统需要面对的问题。

过度捕捞和栖息地破坏,不仅让鳀鱼数量大幅减少,同时带来了另一个风险:一些海洋生态系统因此变得脆弱。当鱼群长期承受捕捞压力,种群恢复能力可能受到削弱。此时,即使减少捕捞、放缓栖息地破坏,海洋环境的自然波动也可能给海洋生态系统带来更大的冲击。


秘鲁鳀鱼捕捞照片,图源:网络


海洋持续升温,渔业将走向何方?


气候变化正在给渔业增加长期风险,而不只是造成某一次捕捞季的波动。海洋变暖、海洋热浪、酸化和溶解氧变化,都可能影响鱼类的分布、繁殖和食物来源。温暖的表层海水不仅压缩了鳀鱼适宜生存的海域,还削弱了海洋上升流带来的营养物质供应,导致浮游生物减少,使鳀鱼赖以生存的食物来源受到影响。秘鲁渔业在6月和7月萎缩了近75%,鱼粉产量急剧下降,而鱼粉价格却飙升至每吨近3500美元,是去年同期价格的两倍多。所有以鳀鱼为食的高价值鱼类,例如鲣鱼、竹荚鱼以及其他体型较大、价格高昂的鱼类,它们的渔业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回到开头的问题:一只鳀鱼如何能影响全球渔业?它们不仅在海洋食物网中处于重要位置,同时也连接着海洋食物网的不同环节——它们以浮游生物为食,又是许多大型鱼类、海鸟和其他捕食者的食物来源。


秘鲁鳀鱼,图源:网络

保护全球渔业资源、打造可持续渔业生态,人们除了需要应对气候变化带来的长期挑战,也要重视过度捕捞给海洋生态环境带来的不可逆损害。

别等到有一天,这个曾经盛产800余种经济鱼类及贝类的渔场只剩最后一条鳀鱼……

写在后面:

面对气候变化对全球渔业产生冲击的大环境,我们从秘鲁渔场的一条鳀鱼看到了“本地渔业”在特殊环境下遭遇的影响,当地通过调整捕鱼季节、控制捕鱼数量等多样化措施针进行气候变化的适应性应对。

文末我们引用“智渔”在 一文中的原话作为结语:观至国内渔业,我们不妨借鉴其“解题思路”,先“读题”,再“落笔”,以期在面对气候变化影响渔业资源分布变化、产量变化、物种构成变化时最大化应对措施的效果。欢迎你阅读本文。

参考资料

[1] FAO and WMO. 2026. Extreme heat and agriculture – FAO–WMO joint report. Rome and Geneva.

https://doi.org/10.4060/cd9394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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