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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3200年前的女子,为何让考古学家如此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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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3200年前的王后。她也是中国有据可查的第一位女性军事统帅——传说里的花木兰,比她晚了约1700年;她参与政务、主持祭祀,比中国第一位称“太后”的宣太后早了近千年。

甲骨卜辞里,记着她做过的事:主持祭祀、接收贡品、领兵出征;也记着商王对她的宠爱。她先于武丁去世,被葬在殷墟的宫殿宗庙区。她的随葬品,如今分藏于中国考古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河南博物院、殷墟博物馆等多家机构。

她被称为妇好。她是中国考古学“认出”的最早一位称谓明确、事迹清晰的真实人物。今年是妇好墓发掘50周年,也是殷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0周年。

殷墟申遗的推动者、著名考古学家唐际根,大家或许不陌生,他在阿信家出版的《此处葬曹操》广受欢迎。今天阿信要向大家推荐唐老师的新作《妇好》,让我们跟随这本书,回到公元前13世纪。


《妇好》

唐际根 著

隆重的葬礼

甲骨卜辞中记载了妇好参与的诸多事务,她是一位能干的杰出女性。甲骨卜辞也记录了很多她的病痛。《甲骨文合集》中编号13931的卜辞有这样一条记录:

□申卜,争贞:妇好不延有疾;妇好其延有疾。

类似的卜辞有很多,是贞问妇好的病会不会延续,还是会恢复健康。一般来说,甲骨卜辞是商朝人用于卜问重大决策的。但是很多甲骨中记载了妇好的牙痛、骨头痛、腹痛等身体不适,说明武丁对妇好尤其关爱。

或许是天妒英才,武丁痛失挚爱的王后。《妇好》这本书中借考古材料为我们复原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国王在大邑商的西北池苑南侧的水岸高地选择“吉壤”。他让人在地下开出墓穴。墓穴长5.6米,宽约4米,呈长方形。方向为北偏东10度许,深7.5米。北偏东10度,正是商人概念中的“北”。

下葬之前,人们在墓穴底部正中挖开一处长1.2米、宽0.8米、深约1米的“腰坑”。妇好的棺木入葬之前,杀死1人1狗,将其预先埋入“腰坑”之中。

腰坑中埋入人和狗之后,人们用木板或者原木铺满墓底,形成平面,随后在墓穴四周筑起椁室。椁室是用原木搭起来的;椁室内的空腔,犹如给妇好来世准备的一间宽大“房屋”。

接下来是隆重的沉棺时刻。棺木表面髹漆并绘有图案;妇好头插玉笄、身着组玉佩、指套玉韘(扳指)、穿戴整齐,躺在棺中,头部朝北。

妇好棺木放入墓底后,棺、椁之间巨大的空间便成为放置大型随葬品的场所。

摆在棺椁之间的青铜随葬品,重达1.6吨。



妇好墓随葬品及结构示意图(书中手绘插图)

葬礼,到达最令人悲恸的时刻。人们要盖上椁板,向妇好最后道别,此时是落葬仪式的高潮。

他们在椁顶板上,杀死了15个人、5条狗。这些人被“摆放”在椁顶板的周边。其中东部壁龛中安放2人,西部壁龛中安放1人;其余被杀死的人与狗,分别放在椁顶周边。此时,武丁与妇好之子将2件盛满食物的玉簋放置在椁顶板的中央。

填土不断,祭祀不止。当填至距地表约4.3米时,又是一场特殊的祭礼。这时放置在填土中的物品有:1件用来赶车的弓形器,2把铜戈,几束铜镞和骨镞,以及用于马头装饰的铜泡。这些物品,很可能是妇好生前乘坐过马车的相关“配件”。

葬礼隆重、哀戚而肃穆。每一次夯打黄土、放置器物,都承载着商人对这位为国操劳、持家贤德的传奇王后绵长无尽的哀思和由衷的敬重。

女考古学家遇见商代王后

时光来到3200年后。

1975年冬天,河南安阳小屯村要平整土地以促进农业生产。村西北有一片略高出农田的岗地,被列入了待平名单。因为小屯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动工前要先进行考古勘探。负责这项任务的是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1977年改属中国社会科学院)安阳工作队的女考古学家郑振香。这一年她在这块叫“西岗地”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商代房基,其中一块特别厚。


小屯西岗地(书中手绘插图)

冬去春来,1976年5月,考古队继续对这块厚房基进行发掘。洛阳铲打了两铲都没有到底,直到大约7米深的时候,一件粘着红色漆皮的绿色玉坠随着夯土被带到地面,大家才意识到这是一座藏在房基底下的墓!

发掘这座墓并不容易,因为它被泡在了水里。当时因为电力不足,抽水机抽水的效果并不理想,考古队只能从泥浆里捞出一件件文物。结果令人震惊,这座墓长5.6米、宽4米、深7.5米,面积仅20多平方米,出土了1928件器物;其中青铜器468件,重约1.6吨,造型各异、制作精美的玉器755件,此外还随葬了16个人、6条狗。令人疑惑的是,墓主人的遗骸却一直没有找到。


妇好墓出土的部分青铜礼器和玉器

468件青铜器中,有109件的铭文铸着“妇好”二字,另有铭文为“司母辛”青铜器。商人以天干为名祭祀,“辛”很可能是墓主人的庙号。郑振香把墓中器物排出年代分期,再与甲骨卜辞的分期对照,最终把墓主锁定在武丁的王后“妣辛”身上——也就是妇好。


“妇好”铭文

在手铲之下,两位女性跨越3200年相遇了:一位是长眠地下的商代王后,一位是20世纪的中国女考古学家。在此之前,妇好只是甲骨上反复出现的一个名字;此后,有了能够相互对照的身份。

痴迷妇好的考古学家

《妇好》的作者唐际根,是郑振香的学生,曾长期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安阳殷墟考古队队长。1999年,他带领考古队在安阳西北郊发现商代中期的都城“洹北商城”,完善了商代早、中、晚三阶段的编年框架,奠定了商代考古的权威地位。2006年,在他的推动下,殷墟成功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2017年,他南下深圳,出任南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把重心转向文化遗产的研究与活化利用。有人问他,如果妇好真的活过来,你最想做什么?他说:和她推杯换盏,彻夜长谈。他是如此痴迷妇好,2020年到2023年,他带领团队历时四年,依据墓中出土的大量文物,复原出妇好的容貌与服饰。他把这个数字形象称作自己“3200岁的女儿”。

妇好形象复原

妇好的遗骨并没有被发现,那又是如何被复原的?《妇好》这本书中唐老师详细介绍了复原的依据。妇好的形象并非由AI生成,每一个细节都有严谨的考证,创作者绘制的每一笔都表达了对妇好的敬意。

《妇好》一书以纪实手法呈现了妇好墓的发掘过程,依托甲骨文与出土文物,揭开妇好的传奇人生。妇好墓是殷墟唯一保存完整的商代王室墓葬。透过妇好墓,我们得以窥见商王朝的政治、生活与信仰图景。

公元前13世纪,世界各地的文明交相辉映。如果妇好遇见古埃及王后,她们会交流什么?商王朝与古埃及遥遥相望,这本书以宏大的视野,从六大维度给出青铜时代两份截然不同的文明答卷。

妇好墓发掘50周年,这本书不只是在一个时间节点的纪念、回望过去,而是持续解锁商代文明密码,将最新的研究成果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呈现给大众。

唐老师2017年曾在《人民日报》发表过一篇文章,叫《子夜读殷墟》。文中他提到自己仿佛看到了“商王朝从地下苏醒,武丁和妇好并肩而行”的场景。3000多年前的商朝并非只有黑暗与杀戮,商朝的文字传统、生活习惯、祖先崇拜,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不妨由《妇好》去认识一个真实的商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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