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与黎明》：随“通宵大师”肯·福莱特，认识黑暗的中世纪

在知乎上，有一个问题：怎么能过上西欧中世纪的贵族生活？这个科普帖彻底颠覆了我对“欧洲贵族”的印象。在中世纪，法国贵族上厕所擦屁股的工具，是一根麻绳，最要命的是，这根麻绳是公用的.....对，你没有看错，就连贵族用的麻绳都是公用的。

中世纪是一个令人遐想的复杂时代。它的时间，大概是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开始，到公元1500年这一千年左右的时间。在这段漫长的时光里，欧洲的文化、思想都处于衰落的状态，所以提及中世纪，人们总要添加一个前缀“黑暗“，所以中世纪又被称为”黑暗的中世纪“。

著名小说家 肯·福莱特的最新小说《暗夜与黎明》，背景就发生在欧洲的中世纪。这部作品，也可以视为他最著名的系列小说“世纪三部曲”的前传。暗夜与黎明，这个名字可谓一语双关，从历史的角度，黑暗而漫长的中世纪过后，西欧迎来了伟大的文艺复兴，从时间的角度，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暗的时刻，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黑暗中也孕育了光明的种子。所以黑暗中并非完全没有希望，这有点像中国的太极八卦图。

毫无疑问《暗夜与黎明》中的三个主人公，就是漫长黑夜中的光明种子。这个故事发生的大的背景，是教会贪腐黑暗、维京海盗猖獗侵袭掠夺的暗黑时代，作为大时代背景下的三个具有代表性的小人物：底层人物代表——造船工匠埃德加、贵族代表——诺曼贵族之女雷格娜，以及新宗教代表——年轻正义的修士奥尔德雷德，本属于毫无交集的不同阶层，但却在时代的洪流之下，因为对公平和正义的共同渴求，最终卷入了共同的命运。

很多读者对本书的作者肯·福莱特不太熟悉，但他在欧美却非常名。他有一个绰号“通宵大师”，很形象的描述了读者在阅读他的作品的体验。肯·福莱特善于从宏大的历史题材中，选取具有代表性的小人物，以小人物的视角解读时代的传奇，这一点在《暗夜与黎明》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在这本他擅长中世纪的历史题材中，他以酣畅淋漓的写作手法，让人一读就难以停止。我读的版本，是还未正式勘测的“内部试读本，共900页，两册超厚，我用了差不多用两个晚上读完，每次都读到凌晨1点多。不得不说，优质小说就是让人有这种欲罢不能的阅读体验。而在优质的小说中，所有的情节都通过人物的描述展开，所以，对于人物的精准刻画，就成了体现作者水平的标尺。

故事从年轻的造船匠埃德加开始。18岁的埃德加出身于传统的造船家庭，他在三兄弟中最为聪明，那天晚上，他本打算与心爱的女人一起私奔，没想到却遭遇了维京海盗的大屠杀，自己所爱的女人死在了他的面前，而他的命运也因此更改。在被维京海盗洗掠一空之后，他们全家不得不离开原来的家园，迁居到蛮荒之地，而为了生存，他也无法再做一个手艺人，而只能成为一个种庄稼的农夫。

贵族出身的蕾格娜，容貌娇美，有智有谋，她被“爱情”吸引，从富庶的法国远嫁到苏格兰，然而婚后她才发现，原来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蓄谋已久的骗局。她经历了爱情的失望，心智也从一个少女转变为更为成熟的勇敢女性，而更为幸运的是，她不仅有少女的娇憨，更有一个贵族女性的学识与智谋，但即使这样，在她的丈夫，一郡之长威尔武夫死后，她仍然在很长时间里成为了贵族斗争的牺牲品，被强奸、被囚禁、被迫与粗鲁愚蠢的格威姆结婚。

年轻的修道士奥尔德雷德，他心怀着不凡的梦想，试图肃清教会中的淫邪之举，不惜与教会主教温斯坦为敌，他被阴险的温斯坦陷害，不得不放弃原有的梦想，来到一所无人青睐的破烂教堂担任主教。但在恶劣的环境下，他依然奋发图强，最终把这样一座偏远贫瘠的教堂修建成为载入史册的王桥大教堂，他是正义、坚持、信仰的代表。

这三个人，代表了暗黑时代中微弱的光，他们就像星星燎原的种子，最终燃起了改革和复兴的大火。

围绕在三位主角身边的配角，也都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这里面最令人愤恨的，莫过于虚伪的主教温斯坦，他应该算是全书中最大的反派。身为主教，他不遵守教义，生活放荡，还胆大包天，私造假币。而且他的心机极深，心狠手辣，在私造假币被戳穿之后，他竟然把罪名全部推脱得一干二净，用被他逼死的卡斯伯特当替罪羊，可以说，他算是整个暗黑腐败势力的代表人物。

埃德加的母亲，是书中的一个配角。 经过肯·福莱特画龙点睛的描绘，寥寥数语，就将一个坚强的母亲形象呈现出来。她最心爱的丈夫死于那场维京海盗之乱，丈夫死后，家里一贫如洗，作为母亲，她马上做出了带三个儿子迁徙，开辟新田地的决定。每次遇到困境，她都用几乎强悍的态度，维系了一家人的生活，虽然她身处社会的底层，但却有勇有谋，用一己之力维系了家庭的生存。但就是这样一位彪悍的女性，最终的结局竟然是自杀——当她的儿子埃德加被老板解雇回家后，自私的哥嫂抱怨家里的食物无法养活五口人，为了让儿子有饭吃，这位母亲选择了自杀。

肯·福莱特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把中世纪的绝望和黑暗呈现在读者面前——在这个时代，最为贫民，连最基本的填饱肚子，都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甚至生命的代价。贫民尚且如此，对于奴隶更是残酷。

布洛德是朗德的奴隶，她只有14岁，每天不但要从事繁重的家务，更被逼迫成为一个随时为了1法寻（约等于1/4便士）就可以掀起肮脏裙摆，撅起屁股的妓女，她生如草芥，没有任何人同情她。她因接客怀孕，在孩子出生后的当晚，婴儿就被朗德扔到冰冷的河里淹死。然而随后，朗德竟然可以全身而退，颠倒黑白，即使有埃德加的指控也毫无办法。

是的，在中世纪的暗黑时代，为了当权者的一己私利，生命和契约都毫无价值。这是一个藩镇割据、战争频发、海盗猖獗的中世纪，也是一个社会文明停滞不前，民不聊生的黑暗时代。这个时代的历史虽然长达千年，但却留下的历史记录却凤毛麟角，这自然也给肯·福莱特留下了巨大的创作和想象空间。通过对人物和故事栩栩如生的刻画，他成功刻画了一副宏伟的时代画卷，在这幅画卷中，草菅人命、颠倒黑白的王权贵族和衰弱贫困，愚昧落后的贫民形象栩栩如生，贵族的奢靡冷酷，和贫民的贫困软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阅读的过程中，几乎每一秒都跟随着人物的心境悸动，或明或暗，或澎湃或沮丧，或焦急或愤怒。正如《科克斯书评》评论的那样：这是一个包罗万象、跌宕起伏的故事，肯•福莱特是一个超级小说大师。

在看这本小说之前，我对欧洲黑暗的中世纪并无过多了解，但是通过这样一部宏大叙事的小说，中世纪的暗黑，如画幕一样呈现在我的眼前。故事的结尾，肯•福莱特为三个主人公都安排了近乎完美的结局：埃德加与蕾格娜经过重重磨难，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奥尔德雷德战胜邪恶的主教温斯坦，成为主教。而各个反派则以全面的溃败结局，这在现实中几乎是一种奢望，但发生在小说里，大概是与作品名称《暗夜与黎明》相呼应：黑暗中点燃星星之火，最终孕育伟大的光明。

很久没看过长篇小说，感谢肯•福莱特和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让我在2021年的新年，先睹为快了这部精彩绝伦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