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是想过和大周天长地久，可大周竟然连房子都买不起，还要求陈燃和他一起回农村老家。
这件去年买的，过时了，扔！
那件颜色不喜欢，穿上太丑，扔！
陈燃站在衣柜旁，一件一件往外抖擞着衣服。卧室一片混乱，床上堆满衣服，地上零散摆着打开的编织袋。
“你也太浪费了吧，这些衣服都还能穿呢。”闺蜜李萌捡起一件湖蓝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划着。
“你喜欢拿去就好了。反正等我嫁给老刘，以后有的是衣服。”陈燃拎着一件男士衬衫，看了一阵，一跺脚，把它扔到垃圾桶。
“这是大周的衣服吧？”李萌眼神锐利，嗅出一股八卦的味道。
“上周他来过。”陈燃眼皮没抬，继续整理衣服，“不过，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你真舍得？”李萌有些不相信。
当初陈燃和大周可是整个公司的金童玉女，有多少男生拜倒在陈燃石榴裙下，就有多少女生惦记着大周。
可惜，两人强强联合，断绝了所有人的念想。
“不舍得又怎么样？他给不了我想要的。”陈燃骑在编织袋上，卯足劲把满满的袋子拉上。
她是想过和大周天长地久。两人好了3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大周竟然连房子都买不起，还要求陈燃和他一起回农村老家。
陈燃火冒三丈，说我堂堂如花少女，跟你回村里过灰头土脸的生活？
大周辩解，在农村你也是村花。
嬉皮笑脸的态度彻底惹怒了陈燃，回他一句，不买房别结婚！
谁想大周撂下一句，拜金女。拍屁股走人了。
嘿，她还真就当个拜金女了。
2
“这个你还要吗？”李萌手指着窗台上的鸟笼，一只云雀在里面左一撞，右一碰的，黄黄的小嘴从笼格里挤出来。
那是大周买给她解闷的。买了一年，好吃好喝地供着，这鸟竟然比刚来的时候瘦了。
大概是不习惯被圈养。
“放了吧。”
李萌打开笼门，云雀一下子从窗户冲了出去，飞到外面的柳树梢上，和柳梢一起激动，有些站不稳，几乎要掉下来。但立即就抖抖身子，对着窗户里的她们响亮地叫了一声，呼一下消失在天空中不见了。
陈燃叹口气，拿出手机，找到搬家公司电话，拨了出去。
下月她就要结婚了，先把东西搬过去。
老刘是公司客户，之前就对陈燃颇有意思。不知怎么知道她分手的消息，像个白马王子一样出现在她身边，安慰她受伤的心灵，满足她要发泄的愿望。
当然，老刘只是个上了年纪的黑马王子。
他比陈燃大12岁，长得只能说一般。但架不住那段时间他对陈燃的照顾。
喜欢这个，买。喜欢那个，买。让陈燃大大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虚荣生活。
想起和大周一起为了省钱克制自己物欲的那段日子，陈燃暗骂自己真傻。
老刘求婚，婚戒是个硕大无比的钻戒，在一众人等的羡慕中，陈燃答应了。
3
薰衣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陈燃和几个小姐妹躺在按摩床上，脸上敷着面膜。
“咱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今天我请客。”陈燃闭着眼睛，感受技师专业的按摩手法。
“这可是你婚后第一次和我们约会，该你请客。”躺在旁侧的李萌兴奋道。
“对，对，对，你现在可是富婆。”另外两个小姐妹安然、安娜附和道。
技师很合时宜的插话：“陈女士，我们店里在搞活动，冲10000送1000，您今天消费已经到3000，办卡很合适的。”
陈燃不假思索：“办。”
做完美容，几个人又去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
陈燃拿着老刘给的卡，气势宏大的指挥柜姐拿这拿那，在众人一片艳羡中，手中拎满了战利品。
“燃姐。”电梯里，安娜有些扭捏。
“怎么？”陈燃用空出来的手按下-1层。
安娜越发拘束起来，双手绞在一起，脸上通红一片，李萌伸手捅了她一下。
“燃姐，你们家老刘是不是很听你话？”
“对，怎么了？”陈燃硬着头皮回答。
“那个，那个。”安娜鼓足勇气，“我听说，他认识很多房产商，”
电梯到达-1，一行人从电梯走出来。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照在安娜促狭的脸上，陈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看上榕城的房子，但是价格有些高，听说内部人员能打到95折。你能不能？”
陈燃心里咯噔一下，嫁给老刘一个月她才发现，老刘是真有钱，可是也是真的很小气。
陈燃花费的每一笔他都会过问，陈燃的家庭、朋友他都一一调查过，他不让陈燃出去工作，理由是他老刘的女人出去工作，没有面子。
只扔给陈燃一张他的副卡，额度2万。
“咱们姐妹一场，你去问问你家老刘，他对你那么好，一定会帮忙的。”李萌在旁边帮腔。
陈燃没有信心，但还是回了句：“好。”
4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的红枣、桂圆像调皮的孩子一样来回蹦跶。
待温度正好，陈燃盛出一碗端到书房。
“这是我新学的养生粥，据说很补气。”陈燃满脸堆笑，小心地把碗放到老刘旁边。
老刘眼皮没抬，“放着吧，我一会喝。”
陈燃站着不动，老刘合上手中的杂志。
“有事？”
“榕城的开发商，我记得你是不是认识？”陈燃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
“我有个小姐妹，想买那里的房子。”
“那就买啊。”
陈燃搓了搓手，“说是内部员工95折，你看，能不能帮忙~”
“一个房子才几十万，百分之五也就几万块。这点钱都拿不出，买什么房子。”老刘不屑一顾。
碰了一鼻子灰，陈燃讪讪地就要离开。
“你今天花不少钱啊？”老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听不出情绪。
“今天头一次和姐妹聚会，所以……”
“行，我知道了。下次这种情况提前说，我再给你转点钱，别丢我面子。”
说完，老刘专心致志地又看起了杂志。陈燃一时摸不准老刘到底什么意思。
回到卧室，她拿出刚买的睡衣。暗红的颜色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
为了给安娜争取优惠，今晚她得下点苦功夫了。
5
“干杯。”几个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溅出来洒在沸腾的火锅里。
“燃姐，谢谢你。”安娜举杯，拉着身边的男孩介绍，“这是燃姐，优惠就是她老公帮忙争取的。”
又冲陈燃介绍：“燃姐，这是我对象，小松。房子就是我俩准备结婚买的。”
叫小松的男孩一脸青涩，手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举杯敬陈燃。
陈燃豪爽地干下一杯酒，嘴里说着：“不谢，不谢，都是姐妹，应该的。”
“你该把你老公叫来，让他们当面谢一下。”李萌提议。
安娜和小松也一起看着陈燃。
陈燃慌忙摆手，“他太忙了。”心里却有些苦涩。
饭桌上，安娜叽叽喳喳地和她们聊着新房应该如何布置，哪里的家具便宜，小松在旁边将火锅里的肉夹出来，放到安娜碗里。
看着这一切，陈燃有些想大周。
如果当初她和大周一起努力买房，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呢？
陈燃摇摇头，灌下一大杯酒，骂自己，想什么呢？现在不是很好吗？
要什么有什么，虽然，有些憋屈，但，那只是偶尔的。
6
吃完饭才刚下午三点钟，李萌提出去做美容。
陈燃借口老刘在家等着，一个人晕乎乎地打车回家。
风从敞开的车窗吹进来，大街上行人、车辆来来往往。陈燃看每个人脸上好像都洋溢着快乐。她突然有些怀念以前。
吩咐司机掉头回到以前租房子的小区。
小区依然杂乱，楼下老太太还认识她，兴冲冲地冲她打招呼，用缺了牙的瘪嘴问陈燃：“姑娘，回来看看？”
陈燃搬过旁边的马扎，和老太太一起晒着太阳，“是呢，阿姨，住了三年，还有点想这里呢。”
“嫁得怎么样？对你好吗？”
年纪大的人对待年轻人总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热情。
“挺好的，阿姨。”
“你之前是不是养过一只鸟？”
陈燃想了想，阿姨说的大概是那只放走的云雀。
“是啊，怎么了？”
“你刚搬走没两天，那鸟不知怎么了，天天啄窗子。我们以为你不要了，老头就把它抓回家，现在在家养着呢。”
“阿姨，那鸟我把它放生了啊。”陈燃诧异。
老太太咧嘴一笑，“傻孩子，那鸟被人养着，吃喝不愁。一放出去，根本没有生存能力，自然就飞回来了。”
电话就在此刻响了起来，是老刘。
“在哪呢？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听声音，有些生气。
陈燃急忙向老太太道别，匆匆赶往那个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路上，阳光有些刺眼。下班的人匆匆走在路上，脸上带着焦急的模样。
有一瞬间，陈燃觉得，或许，自己就是那只云雀。（作品名：云雀归，作者：苗大壮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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